“你在听吗?”
“嗯……啊,在听。”
“那你告诉我这道题选什么。”
和练习册上的文字眼瞪眼,参智语只能咽下沉默。她又走神了。时间已经不早,邓小柠干脆合上笔,开始收拾桌子。
她也快中考了,不如以前空闲。是自己拜托她在训练后帮忙补习的,结果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参智语难免感到懊悔。
“状态不好今天就早点睡吧。充足的休息也是学习很重要的一环。”站起身,邓小柠出门了,大概是去取洗好的衣服。
不习惯。参智语很不习惯这种注意力无法集中的感觉。像是牵着失控的风筝,知道绳子还在,知道自己也在拼命往回拽,却连它的影子也看不到。无能为力。
她要赶紧想办法摆脱这种处境。无论是看点轻松的视频还是和人聊天,什么都好,只要能立刻忘记白天的事就行。
点亮手机。通话瞬间挤占屏幕,是保安室打来的。以前妈妈来送东西时她也接到过那的电话。存下来是以防万一。
“参智语吗?门口有人找你,呃、他说是你的朋友,来找你借家门钥匙。”
马上十点半,宿舍快要熄灯。换做平常,她的脑海里会立刻浮现可能的来人。但今天她很犹豫。连换鞋出门的动作都很犹豫。她想不通他这么做的原因。
“真的是你认识的人吧?”
基地大门,保安不放心地走到亭外,反复问着参智语。好像她是被神秘组织下了蛊,又像招惹了什么社会人群。所以才会在深夜把家门钥匙交给一个男孩。
为了让他放心,她当面给妈妈打了通电话。妈妈说的话和男孩一样,密码锁没电了,他因为有事需要暂住,但她不在家,于是让他来基地找参智语拿钥匙。
保安听了没问题。
倒是参智语的问题不少。
“发生什么事了?”
门亭的蓝光泻在三人身上,街上连店铺都关得差不多了。参智语看朗依还背着书包,不是连家都没回,就是刚收拾东西从家里出来。他不答她是不会给的。
手机里一直传出参妈妈所看的电视剧。她也在等他的回话。但马路寂静,朗依铁了心什么也不说。已经够难堪了。
明明是为了逃避现实才离家出走。结果在这种时刻还被迫来见参智语,又要接受多人拷问。他更难堪得无地自容。
转身就走,他想,大不了去找个网吧或者足浴店过夜。
“妈妈,帮我给教练请个假吧,今晚我也回去住。”参智语立刻说。
哗——
拉开玻璃门,家里阳台挂得满满当当。仿佛误入纺织卖场。参妈妈走得真的很彻底。考虑到参智语短期内不会回家,直接把所有的床上用品都洗了。
虽然他们先前已经在电话知道了这件事,但还是有些束手无策。目前柜子里只剩下一床被子,要怎么分?
“我睡沙发,有衣服盖就可以了,你不用顾及我。”
把被子抱到参智语房间,朗依转头就在沙发坐下。灯还亮着,他眼见着两米长的被子拖到地上又踉跄地走来。
真是见鬼了。
“一起睡客厅,反正小时候都习惯了,现在也没必要客气。就这样。”
灯啪地关了。黑夜中雪白的被子更加显眼。他们并肩坐在沙发,腿只能蜷成一团,或者就那样落在地上。
坦白说这样睡很不舒服。像是没车却自找长途旅行的罪受,平常日子活腻了。但参智语就算躺在床上肯定也难以入眠。
仿佛床垫下的豌豆。她把练习册扔到桌上,翻开抖出了不该夹在中间的东西。她要现在把学姐托付的表白信送出去。
在今晚把一切麻烦了结。
“这是什么?”
“有人让我转交给你的,你明天自己打开看吧。”
信。他恍然明白那句话——
所以才有人喜欢到要给你送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