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吃醋吗?”
参智语用力翻过身。
“时、时间晚了!睡觉!”
*
风好大。营地里每个帐篷都被吹得发抖。朗依第一次和参智语一家出远门,是失踪案后参妈妈提出去山上露营。
他后悔装作坚强要一个人睡了。白炽灯透过薄薄的帐面,哪怕知道自己不会被吹跑,他还是攥着手机不敢合眼。
他担心忽然听见狼叫,忽然出现影子,然后再被扯着腿拽进密林。
他已经尽力用被子把自己裹紧了,但还是能听见急着吃人的风声。
甚至觉得身子被什么压过了。
“你你你你!你——唔!”
“嘘!太大声会被发现的!”
刺眼的光线勾勒出参智语的轮廓。她只顾着往帐篷钻,门帘都忘拉了。
朗依也想不明白,他翻身而起的勇气是害怕被人发现他们单独处在一个帐篷,还是怕吹进来的风把帐篷拔地而起。
总之,她一边喊着冷,就一边抢过他的被子,再躺上他的枕头。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们在昏暗里慢慢接近。
“干嘛,你爸妈会发现的!”
“我就是在等他们。上厕所回来我迷路了,只记得你在哪个帐篷。”
“你一个人睡觉不会害怕吗?我睡在妈妈旁边都觉得大风超级可怕。”
她的声音盖住呼啸。朗依渐渐止不住眼皮上下打架,“刚才害怕。”
“要是有一个世界像现在这样,能挡掉所有风雨,只有我们就好了。”
把手臂伸向空中,参智语仿佛真的摸到了那个世界,惹起旁人哼笑。
“怎么可能有这种地方。”
“你不愿意和我去吗?”
“我哪里说不愿意了。”
“长大也会愿意吗?”
他点头,轻轻勾上她放在枕头的手指,“只要你不离开我——”
“我就永远不会离开你。”
……
“吵醒你了吗?”
客厅,参智语迷糊睁开眼,发现自己靠在朗依身上,他的手就悬在头顶,不知道是打算做什么。她摇头坐正。
“我自己做梦了。”
两点过,才睡了三个小时。
重新把手机放下,她呆呆抱着膝盖,像在半梦中恍惚。朗依轻声说:
“去床上吧,我不睡也可以。但你明天要是没精神训练,会很麻烦的。”
她还是不动。他快放弃了。
“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嘴是为了矫饰真相而生的。尤其是他的。诞于秘密中,维持表面和睦与多方共同安好的未来远比道出真相重要。
多的是人希望他习惯演一块木头。不听,不问,任人随意雕刻形状。那样最安全,那样不会承担破坏的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