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知道啊。”赵鲤把指尖含进嘴里吮了吮,显得有点孩子气,“这蔷薇能开这么久?我记得一个月前就开了。”
“品种不同吧。”章小北也走近了些,“不过蔷薇的花期本来就不短。”
章小北微微倾身,将鼻尖凑近那片绿色的云雾。浓浓的香气瞬间充盈了肺腑。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又睁开。“对了,”他问,“不用去趟厕所?”
“不用,拉肚子已经好了,一般都是一换血就好了。”赵鲤的声音里透着轻松。
“有意思。”
两个人在花架前站了好一会儿。蔷薇香浮浮沉沉的,大概已经沾上了皮肤,渗进了汗里,只觉腻腻的。章小北侧过脸,看见赵鲤又伸出手去,这次小心地避开刺,指尖一捻,便摘下一朵。他拿在手里看了看,然后笑着别在了自己的左耳上。
“好看吗?”他转过头,眼睛在夜色里亮着。
“好看。”章小北很认真地端详他,“和你很相配。”
“它和我这件背心是一个颜色。”
章小北这才注意到,赵鲤穿的运动背心也是浅绿色的。
“蔷薇花对蔷薇郎。”章小北脱口而出。
“有这句诗吗?”
“没有。原句是‘紫薇花对紫微郎’。”
话音还未落下,赵鲤整个人便靠了过来,手臂环过章小北的肩背,额头抵在他的颈窝,像一株终于寻到依附的藤蔓,软软地把自己交付过来。
“哎。”章小北被带得向前微倾,脖颈处传来对方汗湿皮肤的触感,“不嫌热啊你。”
“有情芍药含春泪,无力蔷薇卧晓枝——我这几天就靠着你了。”赵鲤的声音软软的。反正他受伤了,有资格这样撒娇。
“真把自己当蔷薇了?”章小北在这桑拿般黏稠的夏夜里,也被蒸得有些恍惚,话语像梦呓,“你到底是鲤鱼,是蚊子,还是蔷薇?”
“都是。”赵鲤在他肩上轻轻蹭了蹭,回答得含糊,却又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占有。
“可我不是晓枝哦。”
“你是的。”
两个人都梦梦的,话语在湿热里不着调地乱飘着,像水面上的落叶一样。
“不过你好像挺喜欢抽小支的吧。”章小北想起赵鲤躺在他床上抽烟的样子。
“不是,那叫细支。香烟分细支中支粗支。”
“不喜欢粗支?我看电影里,抽雪茄的样子挺酷的。”
“不喜欢,太辣了。”
“不管怎么吧,反正我不是什么‘小只’,我是‘大只’的。”
“不见得吧?不过‘小支’也并不就是‘小只’哦。”赵鲤说完,把‘支’和‘只’解释了一下。
“怎么说?”
“吕布辕门射戟,乃令军侯植戟于营门,弯弓顾曰:诸君观布谢戟小支,中者当各解兵,不中可留决斗——你知道这里的‘小支’是什么吗?”
“不知道。”
“早期的戟其实像萝卜的卜字,小支就是卜字上面的那个点,你去看看实物,也很吓人的。反正不是影视剧里的那种。”
“你的知识还挺丰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