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南宫月忽然想起之前战场上的一个片段——白晔在他怀里,气息微弱,却固执地伸出三根手指,说是有遗愿要拜托他。
当时他看出白晔其实是力竭,急需休息,便打断了他,没让他说下去。
此刻尘埃暂定,这件事便浮上南宫月心头。
南宫月放下擦手的布巾,目光落在白晔清秀的脸上,语气比刚才谈论鸡蛋时郑重了些许:
“你当时在我怀里说的愿,”
他清晰地提起那个白晔生死一线的时刻,
“当时我没让你说出来。你现在说,只要我能做到,我必然答应你。”
白晔闻言,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
他当然记得。
那时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唯一的牵挂便是那三个他放心不下的师弟师妹。
他想将他们托付给将军,托付给这个他唯一信任、也唯一有能力护他们周全的人。
如今,他侥幸活了下来,身体虽伤,性命无虞。
那么,这个基于“将死”而生的托付,自然也就不再必要了。
白晔抬起眼对上南宫月等待的目光,唇角微微弯起清浅的释然弧度,轻轻摇了摇头:
“现在不用了,将军。”
他的声音很平稳,是历经生死后的通透,
“我想想,”
白晔重复了一遍刚才的想法,眼神认真,
“等我好好想想,再告诉你。”
南宫月仔细看着他的神情,确认那里面没有勉强,没有遗憾,只有一片澄澈坦然,知道白晔是真的暂时没有所求。
他点了点头,不再追问,给予充分尊重:
“好。我随时等着你。”
这句话轻轻拂过白晔心田,他知道,将军的承诺会一直在那里等他。
而他,会小心翼翼地珍藏这份特权,直到他想清楚。
床帐内一时安静,只有晨光在尘埃中无声舞动。
白晔刚将最后一口将军亲手剥的鸡蛋珍重咽下,唇边还噙着未散暖意,门口便再次响起急促敲门声。
南宫月眉头一蹙,抬眼与白晔视线相交,递过一个“噤声”的眼神。
白晔立刻会意,轻轻点头,将自己往床榻内-侧阴影里挪了挪,屏住呼吸。
南宫月这才起身,步履沉稳地再次将门拉开。
门外,果然又是卡普那张写满焦急的脸,只是这次,惊惶之中更添了几分见了鬼似的困惑。
“师父!”
卡普的声音都有些变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