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底,除冬佳节,万凝张罗大家一块聚聚。
客人还没到,她和风修竹便将屋里屋外收拾妥当,摆上茶点果脯,又一块挂灯笼,贴对联。风修竹个子高,踮脚就够着各种高处,万凝帮忙递东西,在后面看正不正。
“左边再高点,对,可以了。”
布置完院子,万凝转身进了灶房,给水缸上贴了个“福”,又弯腰往灶台底下看了一眼,老鼠洞黑乎乎的,她从剩下的红纸边角里裁出一小条,握着毛笔认真写上吉利祝福,抹匀浆糊,贴在洞口。
忙活的差不多了,胜蓝来了,万凝闻声出门相迎。
胜蓝身后浩浩荡荡随行十辆马车,车上尽是各式焰火。
万凝惊道:“哪里放得了这么多?”
胜蓝道:“这样才尽兴嘛,我还觉得不够呢!”
万凝赶紧道:“够了够了!先进屋来。”
胜蓝差人卸下焰火,码好放在院内,待齐活后,跟着万凝进屋,屋内暖意融融,两人面对面,各据矮脚桌的一边坐下,桌上摆着各类干果蜜饯,一旁蹲着红泥炉子,炉上坐着石铫,兀自咕咕作响。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很快,赵子婵风风火火赶来,怀里抱着陶罐直奔厨房。
正在厨房忙碌的风修竹接过陶罐,掀开封口,看着里面白白胖胖像米粒一样的东西,疑惑道:“这是?”
“蚁卵啊!”
“能吃?”
赵子婵认真道:“自然能吃,而且吃法极多,清炒、蒸蛋、炖汤,样样皆宜。”
风修竹将信将疑,犹豫着是否应当下锅。
赵子婵却人已离开厨房,“你看着弄便是!”
她飞快进屋,将衣摆扫向身后,在万凝身旁落座,万凝递来一碗热茶,赵子婵接过捧在手心,热气氤氲而上,鬓角发丝微微卷起。
万凝忍不住笑道:“你那罐蚁卵不知道他们吃不吃得惯。”
赵子婵啜了口茶,又去抓桌上的糕点,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那可是好东西,他们不吃,阿凝,你吃。”
万凝一愣,啼笑皆非。
笑闹过后,胜蓝接着方才与万凝没说完的话,继续说了下去:“如今水族已是立于不败之地,就数他们血脉纯正,弄得都想争着往上攀扯关系。”
赵子婵插了一嘴,“那土族岂不是又要被奚泽君压着打?”
胜蓝道:“早晚的事,杜氏那一大家子就没有能够把局的人,怪不得任何人。”
听到这里,万凝攥紧了手里的茶碗,茶水微微晃荡,映出她一双凝重的眼眸。
就在这时,外头有人大喊一声:“火神,我们来了!”
一听就知道是汪长庚,赵子婵嚷道:“这么大嗓门干什么,又不是听不见……”说着说着,突然没声了。
“哟,这位美人是?”胜蓝循声望去,来了兴致。
只见汪长庚和柴希身旁还跟着一位头上簪雪的女子,睫毛也亮晶晶的,她手上提着个竹篓子,篓里似藏着活物,颤个不停。
“你们好啊,我是寒碎琼,水神和木神说要来找你们玩,我厚着脸皮跟过来了,不会打扰到你们吧?”
胜蓝收回目光,笑着打趣万凝:“我猜,火族炎王在时,有意与冰族联姻,大概就是她了。”
赵子婵听得云里雾里,“我怎么没听懂,火族谁要跟她联姻?”
“还能是谁?”胜蓝意味深长。
赵子婵一脸不解,看向万凝,万凝的表情似乎知道些什么。
赵子婵再一琢磨,猛地反应过来,语气略带不满:“岂有此理,她一个外人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跑来了,存心让人不痛快?”
赵子婵的声音不小,很可能已经传到了寒碎琼耳中,万凝不赞同道:“阿婵。”
赵子婵耷拉脑袋,“主要搁谁心里也不好受啊。”
胜蓝道:“我倒觉得鬼王这话说得在理,她今天来,就绝对不是寻常的走动,况且,风修竹年少时曾参加冰族试炼,你要说他俩半点情分没有,我可不信,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有没有发生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