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烛还燃着,落在她衣裙上,登时便烧着了。
“啊!”方才小蕙还在庆幸,只是赶她走而已,她是典身来的,又不是真的奴籍,大不了再典给别家就是了,不想他转头便朝自己扔了烛火,她一边尖叫,一边扑身上的火。
斩秋一时不知是该帮着灭火,还是任由她自己扑灭了,但看着她慌不择路,不仅没有扑灭,火势反而越烧越大。
斩秋一咬牙,狠狠往她身上踩去,等踩灭了那些火,再抬头,哪里还有严瑜的身影,院中只剩小蕙的哀嚎。
实则那火没有烧着小蕙的肌肤,恐怕她踩得更狠,斩秋一时有些汗颜,将小蕙反手一押,提了她走,“老实点!二进院的丫头,谁让你到跨院来的!”
见这丫头还在嚎,斩秋啪啪又给了两耳光,“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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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萧令仪睡饱了才起身,紫苏进来伺候,“小姐,管事婆子过来问您想吃什么?”
“梳个双螺髻吧,轻便些。”
紫苏手一顿,小姐自及笄嫁人后便再未梳过双螺髻了,“那给小姐用发带束起来?”
“好,我记得这边有新鲜的鲥鱼,还有春笋炖鸡,再来点时蔬就好。”
用过饭后,萧令仪便带着下人们去了田地上,站在田埂上,望过去是绿油油的麦苗,萧令仪郁气稍解,她慢慢往前走,前头是个村子。
管事在一旁道:“那是佃户们住的村子,大多粗鄙不堪,恐扰了夫人雅兴。”
“无妨。”
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地往村子里去。
萧令仪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忽然听到一阵哭声,她循声而去,哭声渐响,走到一户人家前,萧令仪透过窗子,见里头一女子,手中抱着襁褓,襁褓中有细弱的哭声,而抱着它的女子反倒哭得更凄凉。
“哭什么?”
女子一惊,偏头往窗外看。
“这是咱们东家!”管事立时上前道。
那女子听说是东家,先是一惧,随后眼中隐有火光,她未出来行礼,只透过窗子恨道:“怎么?东家去年收了三倍的地租还不满足,今年亲自来逼死我们不成?!非得我们饿成白骨你才满意?!”
萧令仪看向管事。
管事吓得一跪,“去年安庆伯府来了人,说是要收五倍地租,小的好说歹说才只收了三倍啊,去年天极热,又起了疫病,收成几乎少了一半,小的也没法子啊!”
萧令仪淡道:“起来吧,往后每日给她送些畜棚里的羊奶过来。”
她转身便走,“今年地租按旧例减半,山林水塘和菜果园里的收成,你们留一半自己吃,也分些给他们,作坊的收成留一半下来,到时候我会派人来分这些。今年先这样,明年再按照旧例来。”
管事跟在后头,连连点头,“是!是!小的明白!”
上头严苛,他能捞到的油水就少,上头松泛,他手头也松泛,去年别说这些佃户了,连他这个管事都过得有些紧巴巴,现下好了,他也高兴。
萧令仪往回走,望了望这片山野,“让张武卸了马车,把马牵过来。”
不一会马就被牵过来,也装好了鞍,萧令仪二话不说便上了马,谁也没理,一人一马飞身离去。
“小姐!”紫苏跟在后头跑了几步,焦急唤她,没一会儿便看不见她了。
萧令仪打马消失在山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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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告三日假?做什么?”监丞皱着眉看向严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