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令仪再次醒来时,紫苏又在她床边哭。
她睁开眼,有些无奈,“又哭什么?”
紫苏见她醒了,哭声更大了,“小姐怎么把指头剪了,这和留疤不同,往后那块就缺了长不回来了!”
“长不回来就长不回来了,多大点事儿,再哭我就要被你哭死了。”
紫苏现下就害怕她说这个字,立时噤了声,忍得了声,却收不住哭意,一时打起了哭嗝,那模样逗得萧令仪笑起来。
“扶我起来吧,我有些饿了,过了晚饭的时辰么?”
“没,小姐,舅老爷方才来过了,说是让您醒了去见他。”
“我知道了。”
冯府花厅,饭菜未摆,只有一个人坐在里头。
“舅舅。”萧令仪行礼。
“坐吧。”
萧令仪坐下,却久久未听见舅舅再出声,她抬头,见舅舅也埋着头沉默。
“舅舅?”
“阿姮啊,你是不是真的很不愿要这桩婚事?”冯胜想了想,还是问出口。
“是。。。。。。”萧令仪眼眶微红。
“为何?”
“他非良配。”
冯胜不解,“难不成你前头那个就是良配?”
见萧令仪神情,他语气缓了缓,“今日之事,我封住了消息,你可知若是传到皇上耳中,我也再救不了你了。”
他的军功也不是无限大,更何况还是在先皇那里用的,新帝瞧着对他有些不冷不热的,他都怕自身难保。
萧令仪垂下眼睫,“我知道了舅舅,我不会再任性,会安心待嫁的。”
冯胜叹了叹,“阿姮,并非舅舅不帮你,舅舅的兵符被皇上收走了,以后恐怕再不能像先前那样救你了。”
她有些错愕,原来舅舅不是为了述职暂住么?本朝本来就不重视武将,没了兵权的武将和街头武夫有什么区别?
萧令仪咬了咬唇,“舅舅安心,我有分寸,不会给冯家添乱。”
冯胜有些沉默,似乎不知再说些什么,好一会儿才道:“章家那孩子,模样家世才干都是顶好的,便是再娶个闺阁少女都有人抢着,你已是再蘸之身,若是你爹还在世,你如此任性,恐怕都要性命不保,就莫要再使小性子了。”
萧令仪隔着棉布抠弄剪掉的那处,血又洇了出来,她垂着头一言不发。
冯胜长叹一声,“这世上哪有什么良配不良配,能不相看两厌,已经是好的了,你早日为章家诞下子嗣,地位就稳固了。”
她抠掉指上那包着的棉布,不管不顾地抠进烂肉里,锥心的痛意袭来,她微微一笑,“我知道了,舅舅。”
接下来的日子,萧令仪果然几乎每日都待在院中,马氏也松了一口气,若是再有什么差错,她面上也不好看。
两个表哥怕她闷坏了,时常来探望她,还时不时带些外头的小玩意儿给她解闷,两位表嫂也来过几次,就连冯昕也带着冯兰过来玩过几回。
众人看她似是并无异样,温柔贞静,一副名门淑女安心待嫁的模样。
这日,萧令仪向马氏请过安后,没有立时回自己的院子,而是走到了园子里,坐在角落处,看着鱼池发呆。
紫苏不敢错眼又不敢打扰,小姐最近时不时发呆,一呆就是大半日,看得她心慌慌的。
“别拉我!”
“阿双!怎么这样的事你也要计较!她过几日就出门子,你是要闹什么?!”
“我闹?你一天去她院子三百回!你怎么不搬进她院子去!”
“你胡说些什么?!她是我表妹,如今失怙,不过多照料几日!”
“呵!冯昕是你亲妹妹,怎么没见你照料?什么表哥表妹的!我看你是想照料到床上去吧!”
“越说越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