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不是说少卿大人峻切严苛吗?我这些日瞧着他挺和蔼的啊!”来大理寺观政的新科进士,看见嘴角带笑的大理寺少卿翩跹而过,悄悄对他旁边的寺副道。
寺副白了他一眼,“让你抄的卷宗抄完了?”
他神色讪讪,“我也没说坏话啊。。。。。。”
对面另一位寺副笑了笑,“大理寺峻切的不是人,而是严刑峻法,我等不过是执法者罢了,至于少卿大人,他是近来有喜事了。”
“喜事?什么喜事?”
“我问你,《得意诗》的第三句是什么?”
“洞房。。。。。。”新科进士捂住嘴,“什么时候?咱们能去吃席吗?”
旁边的寺副脸都气绿了,“吃吃吃!你就知道吃!抄个卷宗偷吃八百颗糖!不想在大理寺干就滚!”
新科进士立时捂住嘴。
什么时候办喜宴,萧令仪根本不想知道,但奈何有人会往她这凑,“阿姮啊,明日你就出门子了,你表哥让我给你送些添妆来,表嫂翻箱倒柜,也就寻着这一样好东西!”
她拿出一个木盒,打开递给萧令仪,里头是一对绞丝银镯,看着有些旧了,缝隙里不知是银锈还是污垢。
“多谢表嫂。”萧令仪微笑接过。
待人走后,紫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什么人啊!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还有这镯子,咱们送她的可是金钗金锁,这是送的什么腌臜。。。。。。”
“好了!”萧令仪打断她,她揉了揉眉心,“收起来吧。”
冯家花园中。
“大嫂!大嫂!”
冯二嫂追上来,“大嫂刚从表妹院子里出来吗?”
“对,你大哥让我送些添妆。”
“哎呀!我也正为这事来呢!不知大嫂送的什么,让我也好有个参照!”
“送了一对绞丝银镯子,那可是我成婚时我娘给我的,这还是我娘成婚时的嫁妆,喜庆得很!”冯大嫂笑道。
绞丝银镯子?不会是她刚嫁进冯家时,见过的那对吧?后来冯家宽裕了,便再没见大嫂戴过了,冯二嫂也笑了笑,压低声道:“大嫂,我记得那镯子款式有些老旧,”甚至还有些脏,不过这话她没说,“表妹也肯收?”
冯大嫂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无父无母的孤女,没人教养,自己与人无媒苟合,都已经嫁了两回了,还想要什么添妆?”过了几手的镯子配过了几手的人,正正好。
冯二嫂不期她会这样说,讪笑着告辞了。
萧令仪送走马氏,便让人关了院门,她静静躺在床上,望着承尘,难以入眠。
“小姐,早些睡吧,明日寅时就要起来沐浴梳妆。”紫苏在帐子外头轻声道。
萧令仪闭上眼。
烛影深深,锦帐浮香。
萧令仪坐在青庐之中,一只手轻轻揭过她头上的喜帕。
眼前俊美的男子,一双桃花眼,笑意点点,“夫人。”
“你怎么才来啊!这凤冠戴着头又疼又重!”她手摸向发髻,却发觉髻上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
严瑜脸上再无笑意,“怎么是你?呵!我怎么会娶你这样粗俗愚蠢的□□?不过是看你有几分银钱和故旧罢了!滚!别耽误我娶美娇娘!”
他将她一把掀翻在地。
“啊!”萧令仪小声痛呼,帐子外头的紫苏翻了个身。
她捂住嘴,尽力不吵醒连日来为她忙前忙后的紫苏,可头却痛得让人想嚎叫。
萧令仪咬住枕头,使劲捶自己的头,却仍是不管用,像是被谁劈开了脑袋,用凿子在里头凿。
本就天热,她忍得一身的汗,发丝黏在她面上,脑袋昏涨,迷糊间到处汲取冰凉,手摸到一块坚硬,冰凉润泽,她拿过来贴在面上。
凉意从相贴处缓缓沁入,她痛意渐缓,昏昏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