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不远处的嶙峋怪石之上,不知何时,静静立著一个身影。
一身素白道袍,在幽暗的山谷中纤尘不染,仿佛自带微光,与周遭的阴暗污浊格格不入。
身姿頎长挺拔,负手而立,面容清俊绝伦,如同冰雕玉琢,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地望过来,无悲无喜,却带著一种俯瞰螻蚁般的漠然与威严。
正是张玄清!
他並未看那几个惊骇的丹火宗弟子,目光落在被围攻中心、动作也因寒意而僵硬了几分的阮丰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旋即,他袍袖微抬,右手並指如剑,朝著阮丰所在的区域,凌空轻轻一点!
无声无息!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炫目的光华!
只有一片粘稠如墨、深邃如渊的黑暗,如同活物般从他指尖流淌而出,瞬间瀰漫开来!
那黑暗並非纯粹的光线缺失,而是蕴含著极致的阴寒、吞噬与禁錮之力!
它丝丝缕缕,蜿蜒扭曲,如同无数条来自幽冥的黑色巨蟒,速度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细微侵蚀声响起!
几乎在眨眼之间,那片深邃粘稠的黑暗就在阮丰身周丈许之地,凝聚成一个半圆形的牢笼!
牢笼完全由蠕动流转的阴五雷构成,表面黑气翻涌,不断幻化出扭曲痛苦的鬼脸,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慄的阴森死寂气息!
其边缘与地面接触之处,坚硬的岩石地面无声无息地消融、碳化,留下焦黑的痕跡!空气中瀰漫开一股焦糊与腐朽混合的怪味。
阴五雷——北境苍潭!
以水脏雷演化,聚散无形,至阴至浊,蚀骨销魂,禁錮一切!
原本狂暴的拳脚风暴,被这突然出现的阴五雷牢笼硬生生隔绝在外!
两个收势不及的丹火宗弟子,拳头刚接触到那流转黑气的边缘,顿时发出悽厉的惨叫!
只见他们的拳头连同小臂,瞬间变得灰败、枯萎,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生机,剧烈的刺痛和深入骨髓的阴寒顺著经脉疯狂蔓延!
“啊!我的手!”
“退!快退!”
钢髭大汉又惊又怒,厉声暴喝,体內火劲狂涌,双掌奋力向前推出,两道赤红的灼热气浪轰向阴雷牢笼!
“嗤——!”
赤红气浪撞上深邃黑潭,如同冰雪投入熔炉。。。不,更像是滚油泼进了寒潭!
没有惊天爆炸,只有剧烈沸腾的湮灭!
赤红气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那深邃的黑暗吞噬、消融,仅仅在牢笼表面激起一阵剧烈的涟漪波动,便彻底消失无踪!
而那牢笼,纹丝不动,散发出的阴寒死寂之气反而更盛!
钢髭大汉脸色剧变,蹬蹬蹬连退三步,体內气血翻腾,掌心竟传来阵阵刺骨的麻痹感!
他骇然望向石上那道白色身影,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忌惮与恐惧!
如此轻描淡写,便布下如此诡异恐怖的防御,此人修为,深不可测!
“几位道友,”张玄清的声音终於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在下天师府张玄清。此人与贫道有旧。不知他何处得罪了贵宗,引得诸位如此兴师动眾?可否,看在我几分薄面之上,高抬贵手,今日暂且放过他?”
“天师府?!”
钢髭大汉瞳孔猛缩,连同他身后几个惊魂未定的同伴,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天师府!龙虎山!玄门执牛耳者!
眼前这位,竟是天师府的高功?!
难怪有如此匪夷所思的手段!
他们丹火宗虽然在炼丹一途上颇有名气,宗门也有几位宗老坐镇,但如何能与执掌玄门牛耳、底蕴深不可测的天师府相提並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