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整个真鹿观的内门弟子都知道了路家做的孽。
路琰也知道了。
平息好久的欺凌又一次找上她,但这一次,她选择全盘接受,一点都没反抗过。
即使抽屉里时不时会出现一张小纸条提醒她宁红夜会带着人在桐园的小树林里往她身上泼脏东西,告诉她楚镜给她的餐盒里烧了一张倒霉符,预示她中午不要去课室附近的厕所否则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能避开的、不能避开的,她一一都受下了。
有将近一年的时间,路琰过得浑浑噩噩如同行尸走肉,经常会萌生出“要不就这样死了算了”的想法。
要不是玄龙和抽屉里那张时不时出现的小纸条,路琰或许早就放弃了。
第五年,路琰拖着病体被江怜意安排去横断深山进行传箓弟子的考核,楚绥带队,清城剑派的桑沃若为他们带路,楚镜、宁红夜、隋子枫,以及郎缙和郎溪也在其中。
路琰的修为在一行人中是最低的,深山多峭壁悬崖,山路崎岖,又天寒地冻,她还生着病,上山的路她走得极为艰难,却至始至终都没喊过一句累。
当然,即使她喊累,那些人也大多都不会管她。
众人在峭壁间穿梭许久,桑沃若忽然停了下来,严肃道:“我们遇到了鬼打墙。先停下休息一会儿吧,那个师妹好像快不行了。”她视线看向脸色惨白咬牙坚持默默跟在他们身后的路琰。
隋子枫语气酸酸地纠正道:“桑前辈,玄灵不是我们的师妹,她是观主的传箓弟子。”
“你身体好着呢,用不着休息,是吧玄灵?”楚镜警告地看了路琰一眼。
“可是现在继续走也没用,必须得找到正确的方向,否则我们会一直在原地打转。”桑沃若是个极其注重效率的人,与其做无用功,不如先冷静下来好好想想解决方案。
“举手表决吧。”带队的楚绥道。
楚绥、隋子枫、楚镜、宁红夜四人都不同意留下,郎溪弃权,只有郎缙、桑沃若和路琰三人同意留下休息。
楚绥很满意这个投票结果:“既然大多数人都同意继续前行,那我们还是继续吧,再晚一些,那些被梨花妖掳走的人处境会更危险。”
话刚落,郎溪忽然往旁边的雪堆里一倒:“阿缙,我脚疼,走不动了。”
郎缙连忙将她接住抱在怀里,自己坐到雪地里,一边帮郎溪揉脚踝,一边无奈道:“我也走不动了,绥师兄,你们先走吧。我们休息一会儿,等脚好后再过来找你。”
楚镜大感疑惑:“不是吧郎缙,你什么时候这么弱鸡了?”
“女人就是矫情!”宁红夜鄙视地哼了一声。
她最看不惯这些娇滴滴的女孩儿,动不动就脚疼手疼胳膊疼,不就是想靠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惹人心疼怜悯么?和摇尾乞怜的宠物狗有什么区别?
郎溪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宁师姐,难道你去暹罗国做了变性手术?”
“你胡说什么!”宁红夜脸上一热,当场就想发作,但立刻又想到郎溪才失去了父亲,到底没再说什么刻薄的话。
“这样吧,我们四个先行一步。桑前辈,还请您多照顾照顾他们。”楚绥一点儿不想等,郎缙的提议正合他意。
他来横断深山是来除妖,不是来和玄灵这样的废物浪费时间!
楚绥四人走后,桑沃若把自己的温水瓶递给路琰:“喝点儿热水缓缓吧。”
她本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可她看出来真鹿观那几个天之骄子对这个叫玄灵的都不太看得上眼,不是讽刺就是威胁;而郎家姐妹和路琰也是一路没说过话,偶尔有眼神交流,但玄灵一碰上就避开了。
玄灵就像是个外人,一个融不进真鹿观的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