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公,楚昱珩和陆怀安身为臣子,若断然拒绝为藩王寿辰预热、拒绝接受对军功的祝贺,便是骄横无礼,不尊皇室,不敬上官。于私,他们身在云隐山庄,此刻翻脸,绝非明智之举。
因此,即便心中万分厌恶,楚昱珩与陆怀安也无法公然推脱。
赤璋则在最初便被秦景之的人安置于外院茶室歇息,他纵有万般不甘,也只能躬身抱拳离去。
秦景之坐在主位,手持酒杯,唇角噙着笑,目光却缠绕在楚昱珩身上:“侯爷,陆将军,薄酒素菜,不成敬意。今日难得相聚,望二位尽兴。”
他话音落下,一旁侍立的侍女便上前,为楚昱珩和陆怀安斟满了酒杯。
楚昱珩垂眸看着杯中酒,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没有动。
陆怀安按捺住怒火,冷笑一声:“世子殿下真是用心良苦啊。”
秦景之仿佛听不出话中的讽刺,笑意更深:“哪里,聊表心意而已。侯爷,请?”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楚昱珩,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楚昱珩抬眸,并未去碰那酒杯,只淡淡开口:“有劳世子挂心,只是旧伤未愈,太医叮嘱,暂不宜饮酒。”
秦景之闻言,反而低笑出声,他缓缓站起身,从主位踱步下来,朝着楚昱珩走去:“旧伤?若本世子没记错,春猎之事平息已一月有余,侯爷的伤竟还未好利索?”
他人已行至楚昱珩案前,微微倾身,作势便要仔细端详,“还是说侯爷在这江都锦绣地,又添了什幺不为人知的新伤?让本世子看看……”
这举动已近乎无礼。
陆怀安脸色一沉,手已按上案几,楚昱珩却递给他一个眼神,示意无事。
他不着痕迹的扫过秦景之的手指,那指尖好几道划痕清晰可见。
楚昱珩眉心微拧,在秦景之靠近的瞬间,身体略微后仰半分,拉开了距离,同时抬手虚虚一挡,四平八稳道:“不劳世子费心,不过是些陈年旧疾,偶有反复,算不得什么,只是遵医嘱,不宜饮酒罢了。”
秦景之的动作停住,他近距离地凝视着楚昱珩的脸,脸上那抹玩味的笑容更深了。
他并未强求,直起身子,从善如流的回到座位上:“原来如此,倒是本世子唐突了,来人——”
一名容貌清丽的侍女应声上前。
秦景之吩咐道:“去,为侯爷换上府里新酿的梅子果酒,此酒温和,不伤身,亦不醉人。”
他重新看向楚昱珩,笑道:“侯爷,这果酒总不至推辞了吧?若再推辞,可就是看不起本世子这片心意了。”
那名侍女依言上前,姿态恭顺地为楚昱珩重新斟满一杯琥珀色的梅子酒。
在她俯身靠近的瞬间,楚昱珩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她的侧脸,握着酒杯的指节微微一紧。
这张脸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坐在一旁的陆怀安也注意到了这个侍女,他先是疑惑地皱了皱眉,随即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脸色骤变。
他倏地看向楚昱珩,又猛地转向主位上的秦景之,几乎要按捺不住拍案而起。
这女子的容貌……秦景之他究竟想干什么?!
楚昱珩却漠然的垂下眸子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只觉得这世道十分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