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天和摸索茶盅,想著,內阁的茶怎么比水都不如?
一听漕船坏了,一直没动静的工部尚书甘为霖来劲,“王大人,漕船坏了可是大事,晚修一日,不知要耽搁多少事,不如把此事交给工部,我想法子修上,若坏得不行,工部另造一艘也成。”
甘为霖自然不是热心肠。
王杲皱眉:“你还不是要找我户部批款子?不如我们户部自己做了。我已发去邸报,让两淮督抚盐道自筹自修。”
“怎能让地方自筹自修呢?”甘为霖一听急了,“王大人,我绝不用户部的款子,邸报还能追回来吗!”
王杲对钱的事格外敏锐,甘为霖一张嘴,他就明白什么意思。
权力来源於项目。
修漕船大小也是个项目,自工部二百五十万两被调走,甘为霖被打回原形,天寒地冻没法动土运木,甘为霖消停了一冬天,穷得要尿血了!
若能揽下修漕船的项目,多少能缓口气。
王杲一句话,给自己找了一百万的亏空,若能把漕船的事摊派给工部,自己也不必再掏两成的修漕船钱,另外,瞅甘为霖这猫爪子挠地的死样,再冷冷他,还能诈出点钱!
正要摆谱押一抻甘为霖。
夏言肃声开口,朝甘为霖喝道,“你以为这是菜市场呢?不经户部合规制吗?朝廷批钱的事都要从户部走!
,甘为霖耗子怕猫,脖子一缩,又不敢吱声了。
夏言目光如电看向王果,“漕船若真坏了,能修还是不能修要先查个明白,你把各都抚的邸报递到內阁,此事要內阁议过再定。”
王杲一下浑身没劲,“是,夏阁老。”
甘为霖更没劲了,本想著重造漕船,这一瞅又没戏了。
但,甘为霖忽得想到什么,眼睛一转,心情顿时好不少。
他脑袋没用过正地方,钻空子是一绝,甘为霖在內阁避夏言锋芒,自不敢说,先按下不提。
严嵩除了开头训黄锦一句,全程都没开过口。
眼睁睁看著夏言东边补一下,西边补一下。
脑中响起儿子的话,“夏言就是个受气的媳妇。”
“养和,”夏言看向兵部尚书刘天和。
刘天和身子一正,恭敬回道,“夏阁老。”
“边境眾兵官清户商屯,说是为了你屯边之策,你为兵部尚书,此事你知情与否?”
眾阁员纷纷竖起耳朵。
此事早已在京中传得沸沸扬扬,王杲盐税的事照比这事,成了开胃小菜。
郭勛倒了,一大堆人都倒了。
若转为屯边之策,会带来多少人事轮换和多少机会啊!
刘天和则会一跃为首辅之下最有权势的官员。
只是。。。清户清民这事太不地道,若能把此事解过,万事大吉!
看刘天和怎么过这一关!
就连一直咋咋呼呼、聒噪不已的黄锦,此时也闭嘴看向刘天和。
“夏阁老,”刘天和说话语速颇慢,“此事九边总兵官提前知会过我,是经我同意做的,韃子握过冬天蠢蠢欲动,守边之事刻不容缓,我便让他们先做了。
至於被清户的百姓,他们的田地是按市价收的,並许他们回中原州府入籍,想来置业的钱够了,断不会被饿死。”
闻言,夏言眉头微松。
黄锦则与严嵩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九边总兵官哪里知会过刘天和?他们谁都没问直接清户,为的就是先斩后奏,说是支持刘天和的守边之策,实则是强拖新任兵部尚书下水!
而刘天和今日所言,便是一道宣言,不仅是对內阁,还是对嘉靖,更是对九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