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天府府尹胡效忠的爹,也就是吴承恩的舅父胡璉此前是户部右侍郎,在李如圭为户部尚书时,被王果顶掉了职缺。
並且,严世蕃曾因漕粮的事得罪户部府仓大使。
错综复杂的关係在郝师爷脑中拢出一道大网!
许多之前想不透的事,瞬间无比清明!
郝仁没功夫再酸吴承恩命好,眼睛一转。
能捆住那头肥猪的绳子可不好找!
这不就找到了?!
“高兄,会试在即,你快回去读书吧,我在这等著你那好友。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时光飞逝,岁月如梭。。。”郝仁推著高拱回去,嘴里全是胡诌八扯的话。
高拱以为郝兄是真关心自己,心中感慨千金易得,知己难寻,今日之事,是祸也是福啊。
尚衣监白公公乘著四人抬的肩轿往六科廊房去。
出东华门前,白公公叫停肩轿,拨开帘帐,朝几名大汉將军看去。
大汉將军编一千五百人,是为皇城脸面,皆是选拔躯干丰伟、相貌堂堂的壮年男子。
东华门处立著的十数大汉將军,穿金甲,头戴金兜,手持金瓜,尽显天家风范。
唯独有一人极不和谐,扰乱这雄壮之景。在最后坠著的大汉將军,因太瘦弱,金甲在他身上咣当,手中金瓜足有三十斤,抻得他身子里倒歪斜,多一股风都能把他吹倒。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成国公的亲弟朱希孝。
白公公低声吩咐贴身小太监,“去把那个叫来,就说尚衣监掌印牌子白公公叫他,叫时嗓门大点,让別人都能听到。”
小太监会意:“知道了,乾爹。”
小太监跑到东华门大汉將军们面前,“尚衣监掌印牌子白公公,叫你过去一趟。”
嗓门之大,连轿里的白公公也听得真切。
其余大汉將军目视前方,朱希孝倒提著金瓜,跟跟蹌蹌隨小太监来到肩轿旁。
白公公拉上轿帘,“你送我出东华门。”
朱希孝应道:“是,白公公。”
出了东华门,白公公取来水囊,递给朱希孝,霎时改换面孔,”希孝,快喝点水吧,看把你累得。”
朱希孝抹了把脸上汗,来不及道谢,接过水囊咕咚咕咚灌下去,嗓子方有点滋润,立马往外大倒苦水,“白公公,您看见了吧,全在欺负我呢!他们拿著铁鉞,只叫我一个举金瓜!
”
大汉將军持两种兵器。铁鉞长,能拄在地上卸力,而金瓜短,只能提著,半点懒偷不成。
朱希孝这身板子別说做大汉將军了,府兵都不要他,其他被擢拔进来的人自然看不上他。
听到朱希孝的话,白公公心中一喜,脸上是同仇敌愾,“我都看到了!这分明是欺负老实人。”
朱希孝谈不上和白公公多熟,但因朱希忠的身份,让他与白公公有过几面之缘。哥哥反覆告诫他別与宦官走得太近,此刻朱希孝全忘在脑后,听到白公公这么支持自己,大受感动,把白公公视为知己。
“唉!可不是嘛?!”
白公公略微思考道:“我在锦衣卫中也有熟人,不如这样,我帮你走通走通,调个轻快的活。”
“那我还是大汉將军吗?”
“自然是,你该做做你的。”
朱希孝大喜,他早就想这么干了。现在值戍的东华门来来往往全是人,那么多双眼睛盯著,根本没有喘息之机,最起码换个人少点的皇城门啊。
“可,可如此麻烦您,我这。。。”朱希孝摸摸身上,除了一包寒食散以外,啥都没有。
他是和他哥保证不服寒食散了,也確实有段日子没服用了,但依然鬼使神差带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