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没长眼啊?!”
“这是拉板车的地方吗?”
“唉唉唉!別碰倒我这锅炉!”
“挤什么挤!”
板车前后,一个脚夫推,一个脚夫拉,一位美髯男子,正抚须半躺在板车上,听著旁人对他吼骂,陶醉地微闭双眼。
“举世毁之而不怒,快哉!快哉!”
“爷,高记牙行到了。”
吴承恩撒给脚夫钱,“把我高兄的书都卸下来吧。”
说罢,吴承恩负手走进铺子,脚夫听令,在身后屁顛屁顛抬书。
郝仁瞧著吴承恩,哪有半点鬱郁不得志的样?
“我高兄呢?高兄啊,你的事我都听说了!唉!我若是在就好了!我给你助拳!定打的他们屁滚尿流!高兄?!”
郝仁凑上来:“高拱闭关读书呢。”
吴承恩眯斜眼看郝仁,“你是?”
“在下郝仁、郝进之,久仰久仰。”
“久仰?你知道我?”
吴承恩妥妥一个大爷。
囂张得很。
瞅人不用正眼。
“知道啊,您写的书,我听高兄讲过。极为倾慕啊!”
一提到写书,吴承恩立马垮脸,把郝仁拉到一旁,羞怒道,“高兄都与你说什么了?!”
“他说你是个奇人,平日不读四书五经,只写志怪奇闻。我好奇,於是问他你在写什么,高兄略讲几句,我便知此为惊世之作!吴兄,不知小弟能否有幸拜读一番?”
吴承恩写书这事只敢偷偷摸摸的来,平日跟做贼一样,白天不敢写,在家不敢写,艰难写出来的东西高拱看也不看。
今日突然听到有人要拜读一番,吴承恩竟有些不知所措!
“吴兄?可否借小弟拜读?”
吴承恩不知郝仁说话几分真假“你真想看?”
郝仁真诚道:“真想。”
吴承恩碰上郝师爷,是小白兔遇上大灰狼。
三言两语,郝仁把吴承恩拿捏准了。
吴承恩不缺钱,他想要的名声只剩下科名,这个郝仁给不了他,按理说,名利都没法打动吴承恩,此人应非常难亲近才是。
实则不然。
除了名和利之外,还有一样拉拢人心的绝招。
认同。
若能对症下药,认同所带来的收效不比名利小!
吴承恩颤颤巍巍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沓纸,他隨身带著呢!
“也罢,你,你看吧。”
“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