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辆警车风驰电掣般驶入停机坪,呈扇形将那架公务机和欧阳暖围在中间。车门打开,十余名全副武装的警察迅速下车,为首一人出示证件,声音通过扩音器在空旷的机场回荡:
“欧阳暖!我们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你因涉嫌投放危险物质罪,现被依法批准逮捕!这是逮捕令!请你配合!”
欧阳暖僵在原地,手中的小箱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口罩下的嘴唇剧烈颤抖着,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些迅速逼近的警察,又回头看向父亲。
欧阳雄也惊呆了,他明明已经打点过,消息封锁得很紧,警方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精准地找到这里?!
他猛地看向女儿身边的飞机驾驶员和地勤人员——难道有内鬼?
但此刻已容不得他细想。警察已经来到近前,两名女警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几乎瘫软的欧阳暖。
“不……不要抓我……爸!救我!”欧阳暖终于崩溃,尖声哭叫起来,挣扎着,帽子掉了,露出凌乱的头发和惨白的脸。
“暖暖!”欧阳雄下意识想上前,却被另外两名警察拦住。
“欧阳先生,请配合我们的工作。”为首的警官面无表情,“令嫒涉嫌刑事犯罪,现在必须依法带走。也请您随后到局里配合调查,关于您涉嫌协助犯罪嫌疑人逃避法律追究的问题。”
协助逃避法律追究!
欧阳雄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完了。不仅女儿保不住,连他自己都可能被牵连进去。
他眼睁睁看着女儿被戴上手铐,哭喊着被押上警车,警笛再次鸣响,车队呼啸着驶离机场,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中。
空旷的停机坪上,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冰冷的夜风里,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女儿绝望的哭喊。那架已经启动的公务机,引擎声也渐渐熄灭了,像一头失去了目标的钢铁巨兽,沉默地趴伏在黑暗中。
许久,欧阳雄才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踉跄着走向自己的车。他知道,天,真的要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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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各大新闻媒体的头条毫无悬念地被欧阳家占据。
“欧阳暖机场被捕,涉嫌下药案或涉其父!”
“欧阳集团股价开盘暴跌15%,创历史新低!”
“警方证实对欧阳集团展开全面调查,涉多起商业违规!”
“豪门崩塌进行时:欧阳家族四面楚歌!”
一条条热搜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在欧阳集团本就摇摇欲坠的招牌上。股市开盘即熔断,恢复交易后股价一泻千里。合作伙伴的终止函像雪片一样飞来,银行催债的电话几乎打爆了总裁办的座机。集团总部楼下挤满了闻风而来的记者和讨要说法的股民、债主,保安勉强维持着秩序,但气氛已经紧绷到了极点。
欧阳雄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拒绝见任何人。他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手机屏幕不断亮起,有董事的质问,有老朋友的“关切”,有律师的紧急汇报,但他一个都没接。
他知道,现在找谁都没用了。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欧阳家这次,是在劫难逃。
但他还是不甘心。最后,他想到了一个人——南宫宏。
尽管知道希望渺茫,尽管知道南宫宏早已退居二线,说话未必管用,但毕竟两家曾经有过不少合作,老爷子在圈内德高望重,或许……或许还能说上几句话?至少,让南宫夜不要赶尽杀绝?
抱着这最后一丝侥幸,欧阳雄驱车来到了南宫家老宅。
依旧是那扇沉重的大门,依旧是肃穆的庭院,但气氛却与往日截然不同。少了些浮华喧嚣,多了些冷清寥落。秦管家接待了他,脸上是程式化的礼貌,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欧阳先生,请稍候,我去通报老家主。”秦管家将他引至偏厅等候。
欧阳雄坐在硬木椅子上,只觉得如坐针毡。他能感觉到这座老宅里弥漫着一种变化——一种权力更迭、新旧交替后的沉静与淡漠。属于南宫宏的那个时代,似乎真的已经过去了。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秦管家才回来:“欧阳先生,老家主在书房见您。请随我来。”
书房里,南宫宏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式便服,正站在书案前,提笔悬腕,似乎在练字。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没抬,只是淡淡道:“坐。”
欧阳雄没有坐,他走到书案前,看着南宫宏笔下那力透纸背、却隐隐带着一丝迟滞的笔画,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宏老,这次……我欧阳家是遭了大难了。小女不懂事,犯下大错,我教女无方,难辞其咎。但集团上下几千员工是无辜的,那些合作项目、投资方……”
“欧阳啊,”南宫宏终于停下笔,将毛笔搁在砚台上,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那眼神里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同情,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出面,跟阿夜说说情?”
欧阳雄被这直接的话噎了一下,艰难点头:“是。我知道令孙现在掌舵,我这个外人本不该多言。但……看在我们两家过往的情分上,还请宏老帮忙递个话。欧阳家愿意为小女的过错付出任何代价,赔偿、道歉、甚至……让出部分利益都可以。只求能给集团留一条生路,不要让几千人饭碗不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