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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4 章（第1页）

迟家那块小小的菜地里，小白菜和小油菜长得飞快。别的菜地才刚抽出几片嫩叶，它们就已经舒展开了肥厚的叶片，层层叠叠，挤挤挨挨，在春风里绿得晃眼。颜色是那种带着油光的深绿，叶片厚实得用手指轻轻一掐，就能留下湿润的印痕。

小丫成了全村最忙碌也最骄傲的孩子。她每天雷打不动地提着小水桶，一瓢一瓢给菜地浇水，动作小心得像在照料什么稀世珍宝。偶尔有几片叶子被虫子咬了，她会心疼地捡出来，又学着父亲教的方法，用捣碎的烟叶水喷洒。

“爹，你看这片菜，是不是能摘了？”小丫蹲在地边，轻轻拨开一丛小油菜，露出底下肥嫩的菜心。

迟晏拄着锄头走过来，左手托起一片菜叶仔细看了看。叶片厚实，脉络清晰，边缘没有黄斑，菜心包得紧实。“差不多了。再长两天，就能收第一茬。”

他心里其实也有些惊讶。虽然预料到堆肥会有效果，但没想到效果这么明显。这菜的长势，比普通农家用常规方法种的，至少早熟五六天，而且叶片的厚度和色泽都更胜一筹。肥料里的养分被缓慢释放，菜苗吸收得均匀，自然长得健壮。

五天后的清晨，迟晏和小丫起了个大早。

小丫拿着家里唯一那把还算锋利的小刀，迟晏则用左手小心翼翼地扶着菜根。父女俩配合着，从最外围开始，一层层收割。刀刃划过肥厚的菜梗，发出清脆的“咔嚓”声，空气中顿时弥漫开青菜特有的清新气息。

不多时，院角就堆起了一座碧绿的小山。小白菜棵棵饱满，叶片紧实；小油菜更是长得出奇的好，菜心嫩黄，叶片肥厚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这么多啊……”小丫看着那堆菜，眼睛亮晶晶的，数了又数，“爹，咱们吃不完吧？”

迟晏擦了擦额头的细汗，看着女儿兴奋的小脸，心中一动。“小丫，咱们把这些菜，分一分吧。”

“分？分给谁？”

“分给帮过咱们的人家。”迟晏温声道，“周郎中家，陈婶子家，张伯家，王里正家，李叔家，还有孙铁匠家……一家分一小把，不多，就是个心意。让大家也尝尝咱们这‘肥土’种出来的菜，到底什么味儿。”

小丫立刻明白了父亲的意思，用力点头：“嗯！我去拿篮子！”

父女俩仔细地将菜分成十几小把，用草绳扎好。小丫挎着沉重的篮子，脚步却轻快得像只小鸟，挨家挨户地送。

第一家是周郎中家。老郎中正在院子里晒药材，见小丫提着一把油绿的小白菜进来，先是一愣，听完小丫脆生生的解释后，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好，好，小丫有心了。这菜看着就精神，你爹真是下了功夫。”他接过菜，掂了掂分量，又仔细看了看叶片，“嗯，色泽油润，叶片厚实，是好菜。回头我尝尝，要是味道也好，可真得跟你爹好好请教请教这肥是怎么弄的。”

小丫得了夸奖，小脸泛红，高兴地去了下一家。

陈寡妇接过菜时，眼圈有点红。她摸了摸小丫的头：“你爹是个明白人，你也是个好孩子。这菜婶子收了，晚上就炒了吃。你们爷俩往后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张伯话少，只是看着那把菜，点了点头，顺手从屋里拿了两块自己做的米糕塞给小丫。

王里正家、孙大锤家、王老四家、赵石头家……一圈送下来，小丫的篮子空了，心里却被塞得满满的。每一家的反应都不同，但无一例外，都对这菜的长相表示了惊讶，也对迟晏父女的举动感到温暖。那种被接纳、被认可的感觉，让小丫走路都带着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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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得比风还快。不到半天，全村人都知道了——迟老三用那“烂叶子肥”种出来的菜，不仅长得快、长得好，还挨家挨户给帮过忙的人家都送了。

有人拿着分到的那一小把菜，翻来覆去地看，啧啧称奇。

“别说，这菜是长得不一样。你看这叶子，厚实得跟抹了油似的。”

“我掂了掂，比咱家地里同时间种的，重不少呢！”

“味道咋样？炒了没？”

“炒了！嘿，你别说，又甜又脆，还没啥土腥味，比咱家那些强多了！”

也有人持观望态度，小声议论。

“就巴掌大一块地，种这点菜能看出啥？说不定是地好呢？”

“那肥要真那么好使，他为啥要把方法说出来……”

不管怎么说，迟晏家的菜，成了青山村开春后第一件新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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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李大山扒拉着碗里的粥，眼睛却总往墙角瞟——那里挂着下午小丫送来的一小捆小油菜，碧绿碧绿的，格外扎眼。

“他娘，”李大山咽下最后一口粥，放下碗，对李氏说，“你说……迟兄弟那肥，真那么神？”

李氏正在收拾碗筷，闻言也看向那捆菜。“栓子他爹，你也看见了，那菜长得多好。小丫送来的，我中午炒了一小盘，咱栓子吃得可香了，说比咱家地里的甜。”

李大山搓了搓粗糙的大手，黝黑的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咱家今年那两亩谷子地，东头那块，去年收成就不太好，地有点‘馋’了。要是……”

李氏明白了丈夫的意思。“你想试试迟兄弟那肥？”

“嗯。”李大山点头，“也不用多，就在地角上，划一小块试试。要是真行，明年咱就照着法子弄。要是不行，损失也不大。”他顿了顿，“就是不知道迟兄弟肯不肯给。那肥……听说他攒了一个冬天呢。”

“我看迟兄弟不是小气人。”李氏擦着手，“他今天让小丫送菜，不就是想让大伙儿看看效果吗？咱去问问，成不成再说。”

第二天一早，李大山就提着一小篮鸡蛋，敲开了迟晏家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