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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4 章（第2页）

听完李大山的来意，迟晏几乎没有犹豫。

“李大哥，你这话就见外了。”他指了指墙角堆肥坑边还剩下的一些腐熟肥料，“这东西，本来就是烂树叶杂草变的，不值钱。你能信得过，愿意试试，我高兴还来不及。这样，我给你装一筐，你拿去用。怎么用，我告诉小丫，让她跟你去地里，教你怎么弄。”

李大山没想到这么顺利，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迟兄弟，这……这怎么好意思！这鸡蛋你收下，一定得收下！”

迟晏推辞不过，象征性地拿了两个鸡蛋，剩下的硬让李大山带了回去。然后他叫来小丫，仔细交代了怎么在田边划出一小块试验地，怎么把肥料和土壤混合，怎么播种。

小丫认真地记下，挎着装满黑褐色肥料的竹筐，跟着李大山去了他们家位于村东头的谷子地。

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不到晌午，李大山家谷子地要试种“迟家肥”的消息，就传遍了全村。

好奇的、观望的、怀疑的村民们，开始三三两两地往村东头溜达。他们也不靠近，就站在田埂上、路旁的大树下，伸长脖子往李大山家地里张望。

李大山按照小丫说的，在地头靠近水渠的位置，划出了一块大约两分的方形地块。他和儿子栓子一起，先将地深翻了一遍，然后把迟晏给的肥料均匀地撒在表面，再用锄头仔细翻拌，让黑色的肥土和下面的黄土充分混合。

这个过程中，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哟，大山，真弄啊？这黑乎乎的东西，埋地里能行？”

“迟老三也真舍得，给这么多？”

“小丫这丫头，说得头头是道的，跟她爹学的吧？”

李大山憨厚地笑笑：“试试，试试。迟兄弟说了，这肥劲儿缓，不烧苗。成不成的，秋收见分晓。”

地整好后，李大山在这块试验田里种上了春玉米——这是当地常见的春播作物，生长期适中，容易看出效果。播种时，他又按照小丫转述的迟晏的建议，比平常的间距稍宽一些，说是“给苗留足地方长”。

种子入土，浇上水，剩下的就是等待。但对青山村的村民来说，等待的过程一点也不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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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李大山家那块两分大的试验田，成了全村人每日必看的“景点”。

清晨下地时，有人会特意绕过去，蹲在地边看看有没有出苗。

晌午饭后，树荫下纳凉的老人，也会拄着拐棍往那边望几眼。

傍晚收工回家，更是有不少人结伴过去“视察”一番，互相交流着看法。

“出苗了没？”

“还没呢，哪那么快。”

“我咋觉得这土颜色深了点？”

“没有吧……”

就在这种全村瞩目的氛围中，试验田里的玉米种子，在第五天顶破了土皮。嫩黄色的芽尖怯生生地探出头，随后迅速舒展成两片细长的叶子。

“出了！出了！”第一个发现的是栓子，他兴奋地跑回家报信。

李家人和闻讯赶来的村民围在地边，看着那一片整齐的嫩绿。苗出得很齐，几乎没有缺棵，而且看着就比旁边常规田地里的同期玉米苗更壮实一些，叶子更宽，颜色也更绿。

“嘿，神了！”王老四蹲在地头，用手量了量苗高，“好像比我家地里的，高了那么一指甲盖？”

“不止，你看这叶子，宽不少呢。”赵石头凑近了仔细看，“迟老三这肥，有点门道啊。”

原本持怀疑态度的人，也开始动摇。每天来看苗的人更多了，大家默默比较着试验田和自家田里玉米苗的长势差距。

时间一天天过去，差距越来越明显。试验田里的玉米苗仿佛铆足了劲往上蹿，叶片宽大肥厚，茎秆粗壮。而旁边常规田地里的苗，虽然也在长，但明显慢了一拍，叶子也显得单薄些。

到了该间苗、锄第一次草的时候，试验田里的玉米已经比周围的高出小半头了。绿油油的一片，在春风里摇曳，格外惹眼。

李大山干起活来格外有劲。每次下地，都有乡亲过来搭话，问东问西。他总是憨笑着回答：“就照迟兄弟说的弄，没啥特别的。”

村里人对迟晏的态度，也在这日复一日的观察中，发生着微妙而深刻的变化。如果说之前救栓子、修房子、种菜送菜，让大家看到了他的改变和善意，那么这次肥料试验的初步成功，则让大家看到了他实实在在的“本事”——一种对土地、对庄稼有用的、能带来好收成的本事。

在靠天吃饭、靠地活命的庄稼人眼里，这种本事比什么都金贵。

不知不觉间，“迟老三”这个称呼，在很多人嘴里变成了“迟晏”或者“迟兄弟”。大家提起他时，语气里少了以往的鄙夷或疏离，多了尊重和认同。

小丫走在村里，也越发像个正常的孩子了。她的小伙伴们会主动来找她玩，大人们见到她也会和蔼地打招呼。那只她精心照料的小鸡“点点”，在春分后的一个清晨，终于在鸡窝的草垫上，产下了一枚温热的、淡粉色的鸡蛋。

小丫捧着那枚小小的鸡蛋，脸蛋兴奋得通红。“爹！下蛋了！点点下蛋了！”

迟晏接过那枚还带着体温的鸡蛋，看着女儿眼中纯粹的喜悦，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日子，似乎真的在一点点变好，扎下根须，抽出新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