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说:“下去吧。为师累了。”
五个人躬身行礼,退了出去。
正殿里只剩下迟晏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想着刚才那些话。
原身可能从一开始就在算计,但算计到最后,记忆被封印时那些感情是真的。
或者,真真假假,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五个人,是真的把他当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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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迟晏离开山门,去了一趟凡间。
他去了那个叫“晏禾村”的村子。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依山而建,村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写着三个字:“晏禾村”。石碑旁边,是一座小庙,庙里供着他的长生牌位。
他站在庙门口,看着那块牌位,沉默了很久。
庙里有个老人正在打扫。看到有人站在门口,老人抬起头,打量了他几眼,忽然愣住了。
“你……你是……”
迟晏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老人手里的扫帚掉在地上,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恩公!是恩公!”
迟晏扶起他:“不必如此。”
老人激动得浑身发抖:“那年瘟疫,死了好多人,是恩公救了我们全村!我爹,我爷爷,都是恩公救的!我们家供着恩公的牌位,天天上香……”
迟晏看着老人,又看了看那座小庙,和那块写着“晏禾”的牌位。
五十年前,原身下山吞噬,路过这个村子,顺手救了三百多条人命。
他救了人,杀了人,然后封印记忆,回到山门,继续做他的晏禾仙尊。
迟晏在村里待了一天。
老人带他看了村里的祠堂,祠堂里供着当年那场瘟疫死者的牌位,也供着他的牌位。老人给他讲当年的事,讲那些被救的人后来怎么样了,讲村里人每年都会祭拜恩公,讲他们给孩子取名字,很多人会取“晏”字或者“禾”字。
老人不知道的是,那个救他们的人,下山之前刚杀了一个人。
迟晏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老人。
他只是听着,点点头,偶尔问一句。
临走的时候,老人非要塞给他一篮子鸡蛋。迟晏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他走出村子,回头看了一眼。
村口那块石碑,在夕阳里泛着光。
他想起原身日记里的一句话:
“吾不知,吾所做之事,究竟是为善,还是为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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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迟晏回到山门。
他把那篮子鸡蛋给了叶小蝉。小姑娘看着那篮子土鸡蛋,眼睛都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