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尾音尚在殿中縈绕,斩月天王的身影已化作点点月辉,消散於无形。
大殿內重归寂静,只剩下永战天王默然独立。
他目光垂落,再次看向桌上那枚记载著噩耗的情报,心中如同压著万钧玄铁,酸涩难言。
阵亡名单上的每一个名字,都曾是鲜活的面容,是联邦倾注心血培养起来的孩子,是他麾下意气风发的儿郎。
作为十二天王之一,人族顶尖的战力,但他却连一道“停止救援朱麟”的严令都不敢下。
他岂会不知?每一次所谓的“抽籤”,不过是那群崽子们爭抢著赴死的藉口。
他们比谁都清楚,此行一去无回,踏入月谷便是踏上了黄泉路。
可他们还是去了,一次,两次……这已是第二十三次。
这般牺牲,意义何在?这分明是徒劳的填命!
但他,却不能阻止,无法严令禁止!
或许,他麾下的这些儿郎就是用这滚烫的热血和决绝的背影,在告诉长城上每一个异域巡游,告诉其他天王麾下的每一位王卫:
他们永战一脉,骨头是硬的,血是热的!
纵然是死,也要让身陷囹圄的兄弟知道。。。。。你未被遗忘,我们,从未放弃!
。。。。
月魔一族,天牢最深处。
月萨尔悬浮在半空,猩红的瞳孔死死盯住眼前这个宛如行尸走肉的人类。
朱麟越是沉默,越是死寂,他心中那股无名火就烧得越旺!
三年了!整整三年!他用尽手段,折磨他的肉体,摧残他的精神,甚至当著他的面虐杀他的同袍!
可这个人类的意志,就像一块又臭又硬的顽铁,表面上已被砸得千疮百孔,內里却始终藏著不肯熄灭的火星!
为什么还不屈服?!
月之种明明就在自己眼前,自己唾手可得,可就是这个人类生生的阻挡住了他!
“呃啊!”
心中的焦躁感,让月萨尔发出了低沉的嘶吼。
他优雅尽失,面容扭曲,周身纯净的月辉都染上了一层暴戾的暗红。
“啪!”
一道由精纯月光凝聚、布满狰狞倒刺的长鞭,如同毒蛇般凭空出现,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抽在朱麟早已不成形的躯体上!
腐肉混著暗红的血块飞溅,甚至能听到骨头被刮擦的“沙沙”声。
“说话!求饶!交出月之种!你这卑贱的螻蚁!顽冥不化的渣滓!”
月萨尔咆哮著,鞭子如同疾风骤雨般落下。
十鞭、百鞭……他不仅仅是在施加痛苦,更像是在进行一场徒劳的仪式,企图用暴力彻底碾碎那份他无法理解的坚韧。
然而,朱麟只是隨著鞭挞的力道微微晃动。
他连闷哼都欠奉,仿佛那具饱受摧残的身体已经不再属於他。
不,甚至可以说,他正在用一种极致的沉默,反向凌迟著月萨尔的神经!
这种无声的蔑视,比任何咒骂都更让月萨尔疯狂!
终於,月萨尔气喘吁吁地停手,散去长鞭。
他看著气息奄奄、却依旧没有半分妥协跡象的朱麟,一股冰冷的杀意攀升。
但无奈和嘲讽是,眼前这个他早就想將其凌迟活剐的人类,自己却不能让他死!!
他猛地转头,对著牢门外阴影中守卫的月魔低吼:
“给他灌吃食!吊住他的命!若是让他死了,你们就化作月池的养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