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的血污已经乾涸结痂,但那双眼睛,在绝对的黑暗中,却亮得惊人。
没有暗红纹路。
只有清澈、冷静,以及一种洞悉真相后的冰冷锐利。
他抬起手,看著掌心——那里仿佛还残留著捏碎怀表时,粉末从指缝流过的触感。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
没有回应。
那个陪伴(或者说监控、引导)了他数年、编號by-773的所谓“諦听真瞳辅助智能”,从他彻底识破其本质、並主动切断对其能量依赖和信任的那一刻起,就陷入了死寂。
或者说,是暂时“潜伏”了起来。
黄狂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知道,这东西(或者说,覃玄法留下的后手)没那么容易摆脱。
但它已经无法再像以前那样,轻易影响他的判断,驱使他的行动了。
“諦听……天闻……”
黄狂闭上眼睛,不再依赖视觉,而是將全部心神,沉入那沉寂破碎了十三年的武骨本源深处。
去倾听。
倾听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倾听心臟搏动的节奏,倾听骨髓深处那微不可查的、属於“天闻”武骨的……残响与渴望。
也倾听这黑暗下水道中,水流的方向,老鼠爬过的悉索,远处城市地面传来的、模糊而嘈杂的“声音”……
那不再是具体的对话,而是某种更抽象的、关於这座城市“状態”的反馈。
混乱,有序,生机,死气,焦虑,平静……种种难以言喻的“信息”,如同细微的涟漪,被他那重新开始甦醒的、真正的天赋本能所捕捉。
虽然还很微弱,远未恢復。
但这確確实实,是来自於他自身的力量!
而不是那双被赋予的、可能早已被篡改污染的“眼睛”!
“覃玄法……”
黄狂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恨意如毒火灼烧,却不再混有迷茫:
“你以为,在我心里种下一颗『仇恨的种子,再给我一个虚假的『系统指引,就能永远操控我,把我变成你棋盘上的棋子,甚至……变成和你一样的怪物吗?”
他缓缓睁开眼睛,黑暗中眸光如星。
“你错了。”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那个依赖『眼睛、被系统摆布的废人黄狂。”
“我是『諦听。”
“是用自己的耳朵和心,去听清这个世界的——黄狂!”
他深吸一口带著浓重霉味的潮湿空气,缓缓站起。
北斗武府暂时不能回了,那里恐怕早被覃玄法或其背后的势力渗透。
谭虎那边……必须远离,至少在查清真相、解决自身隱患之前,不能再接触,以免害了他们兄弟。
那条终止特招的信息,既是为了切割保护,也是一种试探——试探“系统”或者其背后的监视者,对他“脱离控制”行为的反应。
那么,眼下唯一的方向,就是顺著十三年前那条断裂的线,查下去!
查覃玄法当年在无相荒漠到底遭遇了什么,查那扇“门”背后的真相,查他自己身上这个“系统”的最终目的!
但在这之前。。。。。
黄狂眼神一凝:
“周振海,你等著,我来了!”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略显狼狈的作战服,將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真正的幽灵,向著下水道更深的黑暗处走去。
身影即將被黑暗吞没时,他脚步微微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