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团模糊的、半透明的胶质物,大约篮球大小,表面不断鼓起又瘪下,像在呼吸。透过表层,能看见内部包裹着没完全融化的彩色软糖,以及一些……细小的、白色的东西。
像是牙齿。
沈夜的手电光照过去的瞬间,那团东西停止了“呼吸”。表面浮现出一张脸的轮廓——没有五官,只有眼睛和嘴巴的凹陷。嘴巴的位置裂开一条缝,发出含混的、像吸吮鼻涕的声音:
“……糖……”
“……甜……”
沈夜后退半步。这不是他能用甩棍解决的东西。他需要规则。
他想起了清洁工用的“记忆擦除枪”。但那是外部管理工具,他没有。
不过……清洁工能擦除,是因为这些“内嵌意识”违反了节点管理条令。条令的具体内容是什么?林渡可能知道。
他一边用手电光锁定那团东西,一边用另一只手给林渡发消息(盲打):
【遇到新生内嵌意识,胶质形态,正在偷吃软糖。有什么规则能约束或驱逐?】
几乎秒回:
【林渡:新生意识?节点繁殖速度加快了。听着,这种低级意识最怕“定义”。】
【林渡:它还没完全成型,认知模糊。如果你能用明确的、权威的语言给它“下定义”,它会被定义束缚。】
沈夜:【比如?】
【林渡:比如,指着它说:“你是过期商品产生的霉菌,必须被清理。”但前提是,你必须“相信”这个定义,且定义要符合节点内的某种基础逻辑(比如商品过期要处理)。】
定义战。用认知对抗认知。
沈夜盯着那团东西。它在缓慢蠕动,试图把手电光“吞”进去——光柱的边缘在它表面扭曲、黯淡。
过期商品……软糖……霉菌……
他有了主意。
“你不是‘孩子’。”沈夜开口,声音在寂静中异常清晰,“你是一包过期的、发霉的软糖。因为长时间无人清理,吸收了店里的湿气,产生了低级的拟态意识。”
那团东西停止了蠕动。
“你的存在是错误。”沈夜继续,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根据《商品管理条例》,过期商品必须下架、销毁。你没有权利留在这里,也没有权利‘吃’任何东西。”
胶质表面开始波动,那张模糊的脸扭曲起来,发出嘶嘶的声音。
“现在,”沈夜指向垃圾桶的方向(他记得清洁工之前处理过东西),“你应该去你该去的地方。垃圾桶,或者……下水道。”
他侧身,让开通往卫生间方向的过道。
那团东西犹豫了几秒。然后,它开始……融化。
不是攻击,是真的像一滩融化的糖浆,顺着地砖的缝隙,流淌向卫生间方向。液体流进地漏,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最后彻底消失。
地上只留下那些空包装袋,和一股甜腻的腐臭味。
沈夜站在原地,手心里全是汗。
成功了。但只是暂时的。这种“定义驱逐”治标不治本,只要节点还在产生新的“过期商品”,这种低级意识就会不断再生。
他走回收银台,看向时钟:20:47。
倒计时:22:12:33…
时间在流逝,而节点的恶化在加速。
他必须尽快研究铁盒子里的东西。但眼下走不开——万一再有顾客,或者更糟的东西出现。
他需要一个“窗口期”。
也许……可以主动创造。
沈夜的目光落在《员工守则》上。他翻到“店内设施”章节,找到一条:
【如遇设备故障,可暂停营业进行检修,但需在门口张贴告示,并记录检修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