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娆被他的目光注视的面上犹豫。
她似乎被他磨得没了脾气,最终“无奈”地妥协了:“罢了罢了,真是拿你没办法……说好了,只准睡软榻,不许胡闹。”
“嗯!”
萧玦立刻点头,眼睛亮了起来,脸上绽放出毫不掩饰的灿烂笑容,仿佛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于是,今夜的沈娆没有去那座据说“奢华无比”明珠为灯,暖玉铺地,鲛绡为帐,熏香袅袅的昭阳殿。
然而,本该属于帝王的奢华寝殿,今晚却多了一张临时搬来的紫檀木软榻,就安置在凤床不远处。
萧玦果然“信守承诺”,乖乖地躺在了软榻上,却侧着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己经躺在床上的沈娆。
宫人被尽数挥退,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烛火被捻暗,只留了几盏昏黄的宫灯。
黑夜总是容易让人心下放松警惕。
“姐姐……”
黑暗中,萧玦的声音轻轻的,带着无尽的眷恋,“给我讲讲你这几年遇到的有趣的事,好不好?什么都行……”
沈娆闭着眼,唇角在黑暗中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好啊,”
她声音温柔,仿佛带着催眠的魔力,“姐姐这些年啊,走了很多地方,见过沙漠里的星空,也见过海上的日出……”
沈娆她像是彻底放松了神经,声音温软带着些亲密的开始慢声细语地讲述一些经过精心筛选。
听起来自由惬意却毫无实际内容的“游记”,声音平稳而舒缓。
满满的都是自由潇洒。
萧玦静静地听着,目光在黑暗中依旧执着地落在她的方向。
他一边认真去听故事的内容,一边神奇放松的像是找回了曾经的安全感。
他只是贪婪地享受着这份失而复得的、近在咫尺的陪伴感。
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感受着她的存在,他那颗始终悬着、充满算计和冰冷的心,仿佛终于找到了短暂的栖息之地,变得无比安宁。
心下满足。
在沈娆平稳的、仿佛带有魔力的叙述声中,萧玦连日来因得知她消息而紧绷兴奋的神经逐渐放松,强烈的困意袭来。
他强撑着眼皮,最终还是抵不过睡意,沉沉地睡了过去。
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心满意足的、浅浅的弧度。
听到软榻那边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沈娆停止了讲述。
她缓缓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没有丝毫睡意。
她侧过头,在昏暗中看着那个在软榻上蜷缩着睡去的少年帝王,眼神复杂难辨,带着己经狩猎成功般的微笑。
粘人的小狼崽子吗?
倒是比她预想的,还要更容易拿捏呢。
“晚安,我的……陛下。”
一个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皇帝陛下。
夜深人静,昭阳殿内只剩下更漏滴答的细微声响和两人交织的、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殿内奢华的陈设在昏黄的宫灯映照下,投下大片模糊而沉重的阴影。
空气中弥漫着安神香清冷馥郁的气息,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沈娆身上的淡淡幽香,似有若无,却丝丝缕缕萦绕在萧玦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