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墨,铺纸,执笔。
笔尖在宣纸上悬停片刻,随即落下。
她写得极慢,每一笔都仿佛用尽力气,字迹时而颤抖,时而潦草,完美模拟出心力交瘁之态:
陛下亲启:
孩儿己去,妾心随逝。
昔日种种,皆成幻梦。
君之深情,妾无福消受。
君之禁锢,妾无力承受。
此生缘尽,唯愿来世,永不相见。
——沈娆绝笔
字字泣血,句句含怨。
沈娆她放下笔,静静等待墨迹干透,仿佛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随后,她将信纸仔细折叠,置于枕下最显眼处。
做完这一切,她走到床边,姿态优雅地躺下,拉好锦被。
从袖中取出那枚顾昀送进宫的一枚假死药,毫不犹豫地含入口中。
药丸在舌下缓缓融化,带来一股奇异的冰凉。
沈娆她闭上双眼,调整呼吸,让自己逐渐进入龟息状态。
脉搏渐弱,体温下降,气息微不可闻,俨然一副香消玉殒之态。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殿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一名宫女小心翼翼地推门而入,手中捧着汤药。
当她走近床榻,看见沈娆毫无生气的面容时,手中的药碗“啪”地摔碎在地。
“姑、姑娘?!”
宫女颤抖着伸手探向她的鼻息,随即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不好了!姑娘……姑娘殁了!”
整个昭阳殿瞬间陷入混乱。
太医提着药箱匆匆赶来,手指搭上那截冰凉的手腕,脸色越来越凝重,最终颓然跪地:
“姑娘……伤心过度,气血逆乱……己经……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