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判跪在龙榻前,声音发颤地禀报。
萧玦的身体,己经无法再继续支撑孕育的重担了。
果然,在一个电闪雷鸣、暴雨倾盆的夜晚,萧玦提前发动了。
那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生死劫难。
产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萧玦因极致痛苦而狰狞扭曲的脸。
他没有女子产道,国师这个半吊子,只能与太医联手,以内力辅以金针,试图引导胎儿以违背常理的方式降生。
这过程无异于一场酷刑,每一次宫缩(类似的内力引导下的阵痛)都像是要将他的身体从内部撕裂。
鲜血染红了明黄色的床褥,萧玦的嘶吼声被雷声掩盖,指甲深深抠入紫檀木的床沿,留下道道血痕。
他感觉自己仿佛在油锅中煎熬,灵魂都要被这无边的痛楚撕碎。
历经数个时辰的非人折磨,在天色将明未明之际,一个极其瘦弱、几乎无声无息的婴儿,终于被勉强“引导”了出来。
只有七个多月,小得像只孱弱的小猫,皮肤薄得近乎透明,青紫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他甚至没有力气发出响亮的啼哭,只有细若游丝、如同幼猫哀鸣般的微弱气息。
萧玦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瘫在血泊之中,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勉强侧过头,看着被裹在明黄色襁褓里,那个小得令人心慌的孩子,一股灭顶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孩子……”
他嘶哑地开口,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太医和国师面色凝重,小心翼翼地清理着婴儿,将早己备好的参片汤和珍稀药汁,用最柔软的棉纱蘸着,一点点润湿他毫无血色的嘴唇。
小家伙气息奄奄,连吞咽都显得无比艰难。
尽管太医院早己预料到这种情况,用尽了天下珍稀药材提前准备。
但小家伙先天不足的生命力,依旧如同狂风暴雨中摇曳的烛火,微弱得仿佛下一刻就会熄灭。
萧玦挣扎着,不顾产后撕裂般的剧痛和极度的虚弱,要求将摇床放在他的龙榻边。
他日夜不离地守着,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孩子那青紫的小脸和几乎看不见起伏的胸膛。
曾经睥睨天下、执掌生杀大权的帝王,此刻在生死法则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所有的威仪、铁血手腕,都无法留住这个与他血脉相连的小生命。
他只能一遍遍地、无声地祈求,祈求上苍垂怜,祈求那个他恨之入骨又思念成狂的女人,能冥冥之中有所感应。
“姐姐……我们的孩子……”
他在内心无声地嘶喊,这是他在绝对无助时,最本能的呼唤,充满了绝望与哀求,“求求你……救救我们的孩子吧……”
夜深如墨,殿外的暴雨依旧倾盆,豆大的雨点疯狂砸在琉璃瓦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喧嚣。
然而,这喧嚣却掩盖不住紫宸殿内,那偶尔响起的、细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婴儿啜泣。
那哭声孱弱,却带着一种生命濒临极限的挣扎,像一根冰冷的针,一下下,精准地扎在萧玦早己千疮百孔的心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