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大的雨点疯狂砸在皇宫的金瓦玉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喧嚣,却依旧掩盖不住紫宸殿内那撕心裂肺的、属于婴儿的啼哭。
那哭声孱弱,却带着一种生命濒临极限的挣扎,像一根冰冷的针,一下下扎在萧玦的心尖上。
他才二十岁。
这个年纪,本该是意气风发、纵马扬鞭的时候。
可此刻,他头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额角,颤抖地抱着怀里那个小小的、哭得几乎要断气的孩子。
耳边全是御医都跪在殿外,束手无策,只能说着“陛下节哀”、“皇子殿下先天不足,此乃天意”之类的废话。
萧玦猛地抬起头,赤红的双眼死死瞪着殿外那被暴雨撕裂的、混沌不明的夜空,仿佛要穿透这层层阻碍,质问那虚无缥缈的老天爷!
"天意?"
他嘶哑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里淬着血淋淋的恨意,"好一个天意!"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困兽般的低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碾碎后迸出来的:
"凭什么?!"
这一声质问,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他低头看着怀中气息微弱的孩子,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滚落,混着额角的冷汗,滴在孩子青紫的小脸上。
"朕这一生。。。。。。"
萧玦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无尽苍凉,"生而丧母,在宫外像野狗一样挣扎求生。。。。。。好不容易被接回宫,面对的是父皇的漠视,是这吃人的宫廷。。。。。。"
他想起那些年战战兢兢的日子,每一个夜晚都不敢熟睡,生怕再也醒不过来。
"父皇驾崩,留给朕的是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多年的愤怒,"是一个内忧外患、群狼环伺的烂摊子!满朝文武,有几个真心效忠?边境异族,哪个不是虎视眈眈?"
萧玦猛地咳嗽起来,产后虚弱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却仍死死护着怀中的孩子。
"朕逼着自己长大,逼着自己冷酷,逼着自己成为一个合格的帝王。。。。。。"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带着说不出的疲惫,"可是她。。。。。。她为什么要出现?"
提到沈娆,他的眼神瞬间变得脆弱而疯狂:"那是朕黑暗人生里唯一的光啊。。。。。。可她呢?一次又一次地抛弃朕、践踏朕!把朕的一片真心踩在脚下!"
怀中的孩子的哭声越发微弱,萧玦立即收住话头,手忙脚乱地轻轻摇晃着,声音变得异常温柔:"不哭了。。。。。。爹爹在这里。。。。。。"
待孩子稍稍平静,他再次抬起头时,眼中己是一片血红:"就在朕以为自己己经一无所有时,这个孩子来了。。。。。。这是朕和姐姐之间斩不断的联系,是朕在这冰冷的龙椅上,唯一能感受到的温暖。。。。。。"
他的声音哽咽了:"可现在,连这最后一点微光,也要被夺走吗?!"
萧玦他环视着这金碧辉煌的宫殿,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冷笑:"万里江山?生杀大权?真是天底下最讽刺的笑话!”
“朕可以令千万人俯首,却救不了自己的骨肉!"
这无上的权力,此刻像一副沉重冰冷的镣铐,锁住他,嘲笑他的无能!
他恨不得用这整个江山,去换怀里这孩子一声平稳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