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现在。
一道精心编织的、充满卑微、羡慕、
这心声先是真诚的(表演出的)赞美,然后语气急转首下,充满了自怜和向往:
【我就像是个透明人……只能这样看着。他们一家人的感觉真好,有说有笑,暖暖的……我也好想有疼爱自己的爸爸妈妈,不是那种在乡下,对我非打即骂,天天让我干不完的活,把我当累赘的父母……】
这回忆的碎片带着刻意渲染的苦涩,旨在激发听者的同情。
她深深地低着头,瘦弱的肩膀微微瑟缩,从陆瑾年的角度看过去,就像是被眼前那温馨画面刺痛,也被自己不堪的过去压垮,自卑得无以复加。
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她的指甲用力掐进掌心,用细微的痛感来强化身体语言的“真实感”。
但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惶恐不安、泫然欲泣的神情。
这极致的卑微,是她最完美的伪装。
下一步,注入一丝不易察觉的、注定无望的仰慕。
她“怯生生”地、飞快地抬眼看了一下陆瑾年的方向,目光如同受惊的蝶翼,一触即离,然后又像受惊的小鹿般迅速低下头。
伴随着这个动作,新的“心声”传递过去:
【姐夫……他看上去真的好优秀,好耀眼……他看起来好干净,好遥远,像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星。】
【我、我连抬头多看他一秒都觉得是亵渎……我这样的人,就像沟渠里的泥巴,本来就不该奢求有人喜欢的……能有个家,不再挨打挨骂,就己经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了……我以后……要是也能遇到一个肯给我一个安稳小家的男人,哪怕只有陆哥哥万分之一好,我就心满意足了……】
这心声,将陆瑾年捧上神坛,同时将自己贬入尘埃,并巧妙地植入了一个“寻找替代品”的卑微愿望。
既显得真实,又不会过早引起警惕,反而更能凸显她的“识趣”和“可怜”。
正端起茶杯准备抿一口的陆瑾年,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住了。
他清晰地听到了那个声音,那个属于角落里的、土气怯懦的真千金的声音。
可她的嘴唇明明紧闭着。
一次是巧合,两次呢?
他抬起眼,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带着一丝无法再忽略的探究,再次投向那个几乎要缩成一团的女孩。
这一次,他的审视不再仅仅是评判,而是试图穿透那卑微的外表,看清内在的真实。
【他在看我?!】
又一道“心声”适时传来,充满了惊慌失措,【完了完了,我是不是又做错什么了?是不是我站在这里都碍眼了?我刚刚偷偷打量他让他生气了。】
【他一定觉得我很可笑吧?像个脏兮兮的小丑,痴心妄想……好想躲起来……】
这心声里的无助、自卑和那份因他一个眼神而引发的巨大恐慌,如此真实强烈,像一根细小的冰刺,不仅扎了一下陆瑾年平静的心湖。
更让他产生了一种微妙的、自己成为了某种压迫源的感受。
这种感受,对他这样习惯掌控一切、追求完美逻辑的人来说,是陌生而不适的。
让他第一次对安凝这个突然出现的“妹妹”,产生了一丝超越漠然的、极淡的探究,甚至是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