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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第1页)

关禧跟在萧衍身后,几乎是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了永寿宫的范围。

萧衍没有回头,步履很快,明黄色的身影在宫灯和夜色中显得既威严又疏离。他径直登上了等候在永寿宫门外的御辇。

“起驾——”高阶太监一声唱喏,仪仗再次移动。

关禧茫然地站在原地,看着御辇远去,一时间竟不知该何去何从。皇帝的旨意言犹在耳,但他该跟着御辇回乾元殿吗?还是……自己走回去?

很快,一个身影悄然来到了他身侧。正是方才在乾元殿引他,在永寿宫暖阁外侍立的那位高阶太监,面白无须,眉眼细长,脸上带着看不出真实情绪的微笑。

“小离子公公,”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在夜风里清晰可闻,“陛下旨意已下,咱家这就带你去西配殿的住处安顿。请随咱家来。”他自称“咱家”,姿态也足够客气,但那双眼睛里,却没什么温度。

关禧认得他,是常在御前走动的大太监之一,姓孙,孙得禄,官居乾元殿副总管,品级不低,是真正能在皇帝跟前说得上几句话的内侍头面人物之一。太后方才的话犹在耳边,这乾元殿里,怕是没有几双眼睛真正干净。这位孙副总管,是谁的人?皇帝的?太后的?还是……仅仅是他自己?

“有劳孙副总管。”关禧压下心头翻腾的思绪,垂首应道,声音有些干涩。

孙得禄不再多言,转身引路。走了另一条稍僻静些的宫道,径直往乾元殿西侧而去。

西配殿位于乾元殿主建筑群西侧的附属殿宇,通常供御前得用的高级内侍,或临时留宿的近臣歇脚值夜。耳房则是配殿两侧或后部更小一些的房间,虽不如正经宫室轩敞,但对于一个太监而言,已是难得的恩典。

孙得禄在一处挂着“静尘”二字小匾的耳房前停下。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温暖的光亮。

“就是这儿了。”孙得禄推开门,侧身让关禧进去,“陛下特意吩咐收拾出来的,一应用具都是新的。小离子公公看看,可还缺什么少什么,尽管开口。”

关禧踏进门槛。

一股暖气混杂着新木器新布帛和熏笼里银炭的气息扑面而来。房间不大,但极其齐整。靠墙一张榆木架子床,挂着青布帐子,铺着厚实干净的簇新被褥。临窗一张书案,文房四宝俱全,旁边一个小巧的多宝架,空荡荡的,等待主人填充。墙角立着衣柜,脸盆架,甚至还有一个不大的炭盆。地上铺着素色的毡毯,虽不名贵,却厚实柔软。

一切都显示着,这里早已准备妥当,只等他的到来。这份周到,让他心头愈发沉重。

孙得禄拍了拍手,门外立刻进来两个十三四岁的小火者,一人手里捧着一套折叠整齐的衣裳,另一人捧着一个黑漆托盘,上面放着一块深色木牌和几件琐碎物品。

“这是按七品首领太监规制新赶制的公服和常服,用的是内织染局新进的料子,你试试是否合身。”孙得禄指着那套衣裳,那是比玄青更深一些的靛蓝色,镶着暗色的滚边,质地明显更加挺括厚实,旁边还有一套鸦青色的常服,亦是崭新。

“这是你的腰牌,”孙得禄又拿起那块深色木牌,递到关禧眼前,木牌约两指宽,一掌长,打磨光滑,正面阴刻着“乾元殿行走”五个规整的楷字,背面则是更小的“七品首领太监小离子”以及一串编号。

“凭此牌可在宫内相应处所行走,需妥善保管,不可遗失。”

关禧接过腰牌,这小小的木牌,是他新身份的象征,也是一道更沉重的枷锁。

两个小火者将衣裳放入衣柜,又将托盘上的新毛巾,皂角,梳篦等物一一在脸盆架旁摆好,然后垂手退到门外。

孙得禄环视一圈,颇为满意,脸上那模式化的笑容加深了些:“你看,陛下想得周到,这里什么都是齐全的。往后你就在御前当差,尽心伺候好陛下,前程自是不可限量。”

关禧看着这间舒适得过分的屋子,看着那代表身份跃升的靛蓝公服和腰牌,脑子里一片空白。这里什么都有,唯独没有一件是属于关禧或者小离子旧日时光的东西。那间承华宫西厢尽头阴冷简陋的小屋,那些他偷偷藏起书籍,甚至那套楚玉昨夜才送来的新衣……都还在那里。

他无意识地脱口而出:“孙副总管,我……小的还有些旧物留在承华宫书斋旁的住处,可否容小的回去取一趟?很快就回来。”

孙得禄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瞬,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辨别的神色,像是嘲弄,又像是了然,他慢条斯理地拂了拂自己的衣袖,“小离子公公,哦,现在该称你一声首领了。你如今是乾元殿的人,陛下亲口提拔的御前行走。承华宫那边,自有冯昭仪娘娘料理。你看这屋里,”他抬手,优雅地划了个半圈,“陛下体恤,一应物事都是最好的、最新的,比你原先那些,不知强出多少。那些旧物,依咱家看,就不必特意去取了吧?”

他顿了顿,语气更缓:“况且,陛下刚下了旨意,你即刻就是乾元殿的人了。这当口再回承华宫去,一来一去,惹人注目,怕是不太妥当。万一再碰上什么人,说些什么话……陛下知道了,怕是会不高兴。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关禧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孙得禄的话,句句在理,句句为他着想,也堵死了他任何返回承华宫的念想。那不仅仅是不让他取东西,更是一种明确的切割,从现在起,他与承华宫,与冯昭仪,甚至与楚玉的那点微弱联系,都被这道晋升的旨意强行隔断了。他成了乾元殿一个突兀的新贵,一个被皇帝亲手从棋盘上提起,又随手放在另一个更显眼,也更危险格子的孤子。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疼,最终只是低下头,哑声道:“孙副总管说的是,是小的思虑不周了。”

孙得禄这才重新露出那无可挑剔的微笑:“首领明白就好。今夜你先歇着,熟悉熟悉环境。明日一早,自会有人来带你熟悉乾元殿的规矩和差事。咱家就不打扰了。”

说完,他颔首,转身带着那两个小火者离开了,还体贴地替关禧带上了房门。

“咔哒。”

门关上的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关禧缓缓走到床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身下柔软厚实的新被褥,又拿起那块腰牌,指尖描摹着上面凹凸的刻字。

乾元殿行走。七品首领太监。

几个时辰前,他还是承华宫书斋一个战战兢兢,前途未卜的低等太监,揣测着君心,应付着同僚,恐惧着未来。几个时辰后,他一步登天,成了御前近侍,有了独立的房间,簇新的衣裳,象征权力的腰牌。

可为什么,他感觉不到丝毫喜悦,皇帝与太后的冲突因他而起,他成了那枚被用来示威的棋子。太后那双深沉锐利的眼睛,绝不会就此放过他。而这乾元殿,看似一步登天,实则龙潭虎穴,孙得禄那样的笑面人不知凡几。

承华宫……冯昭仪会怎么想?楚玉……她听到这道旨意时,脸上又会是什么表情?是松了口气,还是……也会有片刻的怔然?

他想回去,哪怕只是拿一件旧物,仿佛那样就能抓住一点过去的影子,证明自己并非全然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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