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笑声中,毕久通大怒。褚遥已滑步避开他的一击,果决迅速地屈膝跃起,抬手抽向毕久通的面颊。
嘴臭的人就该挨耳光。
褚遥瞄得很准,出手很稳,一气呵成。不论毕久通是攻击还是防守,褚遥都准备好了应对之策——她有得是力气和手段!
清脆的一声,巴掌落到了实处,毕久通的脑袋都被扇得偏了过去,整个人趔趄后退几步,才站稳,眼前一片金星。他晃了晃头,更加目眩,支撑不住地坐到地上,嘴巴里也一阵腥甜剧痛,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一颗沾满血沫的后槽牙,从他唇间喷出,左半边脸迅速肿成了紫色的馒头。
全场死寂。毕久通看着自己的牙翻滚着落在地上,有些发懵。褚遥的惊呼声传入耳中,有些模糊,他的左耳听力似乎受损了。
“握草!”褚遥惊得一个后跳,看看毕久通惨不忍睹的脸,又看看自己的手,脸色瞬间发青,腿也有点抖。
这个大个儿,怎么不躲啊??
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伤了人,褚遥有点反应不过来,眼睁睁看着泰山武馆的师兄弟拥上来扶着毕久通,一个个面色不善地盯着自己,不自觉就后退了一步。
“我……”
“你怎如此狠辣!”一个小年轻气愤不已地要冲上前,被孙馆主喝止:“退下!输便是输了,嚷嚷什么!还不把你们师兄扶下去治伤!”矮壮老人喝退了自家徒弟,皱纹密布的脸上,一双三角眼闪烁精光。他上上下下打量褚遥,半晌,皮笑肉不笑地看向朱祥:
“朱老弟,不厚道啊,这都第五天了,还藏着这么个好苗子呢!”适才已经找徒儿们打听了一圈,这个少年,确实是个仆人,却是伺候朱馆主家公子的,身手果然了得。
孙馆主显然不悦,朱祥是有苦说不出。褚遥的身手已然出乎他的意料,眼下他只得轻咳一声,团团施礼告罪:“得罪,得罪,褚遥,还愣着干什么?”使了个眼色,让褚遥到他身后呆着。
褚遥觉出气氛微妙,暗道倒霉,正往金狮武馆的队伍这边靠拢,就听见擂台上传来一声痛哼,一个人影已经被击飞出去,倒在擂台边。裁判数了五个数,那人挣扎不起,满面羞惭和懊恼。
胜负已分。
朱祥面如锅底,金狮武馆的弟子们上台把林业同搀扶下来。擂台另一边,扬州武馆喜气洋洋,陈德发朗声笑道:“阿玉,真给师傅长脸,哈哈哈哈!”金玉从擂台上跳下,十分得意,“如今我便是第二啦,改明儿,看我赢个第一回来!”
“后生,还是不要得意得太早。”福威武馆的易馆主见不得扬州武馆的人猖狂,只因当前积分最高的正是他的二徒弟。他冷冷指向埋头往朱祥处走的褚遥,“我看这位小兄弟也是不俗,魁首是谁,还未可知。”
易馆主这话儿,又把各处目光集中到这匹黑马身上。江夏武馆的馆主是个山羊胡老头,闻言尖声道:“易馆主,开玩笑呢?这小子压根儿没参加前几日的比试,突然蹦出来,就要替了毕少侠的位次,不妥吧?”
“杨馆主说得有理。”陈德发也掀起眼皮,却是看着朱祥,“若中途还能随意加塞,是不是咱们都能请个江湖好手来助拳?”言下之意,褚遥若是上场,便是金狮武馆舞弊了。
人群中又有人故意大声闲谈:“这人看打扮,分明是金狮武馆的仆人,也能上台竞技么?”一时议论声四起。
褚遥浑身不自在,硬着头皮站到了朱祥身后,朝吴弓点点头,微微弯腰,小声道:“馆主,我就是来看看……不能参加就算了。”
在场边转悠时,她已经打听明白了比武大会的规则。老头子们虽阴阳怪气,倒也不算胡搅蛮缠,这赛程就是封闭的。看乐子的变成乐子本身,这滋味简直酸爽。
朱祥心思急转,抬手示意褚遥先不要做声,才偏头看向这场比赛的裁判,一派温厚从容的模样:“褚遥是我金狮武馆的仆人不假,却也算半个门人,平日也和弟子们一处习武。他能不能上场,还请您几位做个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