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文学网

千千文学网>我在体制内养娃(破茧成她) > 清河渡口(第1页)

清河渡口(第1页)

周三下午两点,林墨站在清河街道办事处门口时,才真正理解秦处长那句“从最琐碎、最不敏感的事情入手”的分量。

街道办是一栋九十年代的六层小楼,米黄色的外墙有些地方已经剥落,露出深色的水泥。门口没有电动门,只有两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半开着,传达室的大爷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院子里停着几辆电动自行车和一辆车漆斑驳的公务面包车,车身上印着“清河街道”的字样已经褪色。

这与省发改委那座庄严肃穆的二十八层大楼,像是两个世界。

林墨今天特意穿得很朴素——深蓝色针织衫、黑色长裤、平底鞋,没带任何显眼的包,只背了个普通的帆布袋,里面装着笔记本、录音笔(但她知道基层敏感,不会轻易拿出来)、还有那十二页的初步构想。她甚至把省发改委的出入证摘了下来,不想让自己显得太“上面”。

按照指示牌,她爬上三楼。楼梯间的墙皮有些地方已经起泡,墙上贴着各种通知:疫苗接种、垃圾分类宣传、老年人体检安排、防范非法集资……层层叠叠,最新的盖在旧的上面。

社区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开着,里面传来电话铃声、打印机嗡嗡声、还有几个声音同时在说话:

“李阿姨您别急,漏水的事我们马上联系物业……”

“创文检查是下周四,台账还差三页……”

“那个精神障碍患者的监护人联系上了吗?”

林墨在门口站了五秒,才轻轻敲了敲门框。

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抬起头,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找谁?”

“我找陈主任,约好的。”林墨说。

女孩朝里间努了努下巴:“陈主任在接电话,您先坐。”

里间是玻璃隔断,能看见老陈背对着门,电话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手里正在翻一摞文件。他的办公桌比外面更乱,文件堆得像随时会倒塌的小山。

林墨在外间的空椅子上坐下。椅子是那种老式的木椅,坐上去嘎吱作响。她环顾四周——办公室大约三十平米,挤了六张办公桌,每张桌子都堆满文件。墙上挂着各种制度牌匾:“社区工作职责”“□□接待流程”“网格化管理示意图”。窗台上摆着几盆绿萝,叶子有些发黄。

最触目惊心的是白板上写着的本周重点工作:1。创文迎检(倒计时6天);2。第七次人口普查数据核查;3。老旧小区电梯加装协调会(第3次);4。疫苗接种率冲刺(目标95%);5。防汛隐患排查……

每一项后面都用红笔打了感叹号。

等了大约十分钟,老陈终于挂了电话。他转过身,透过玻璃看到林墨,愣了一下,随即挤出笑容走出来。

“林主任,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太忙了。”老陈伸出手,他的手很粗糙,掌心有茧。

“叫我林墨就行。”林墨起身握手,“打扰陈主任了。”

“哪里哪里,省里领导来指导工作,我们欢迎还来不及。”老陈这话说得极其熟练,但林墨听出了其中的客套和距离。

老陈大约五十岁,头发花白了一半,穿着普通的夹克衫,脸上有很深的法令纹。他的眼睛很亮,看人时带着一种基层干部特有的敏锐——那种能瞬间判断来者意图、背景、可能带来的麻烦或好处的直觉。

“小刘,给林主任倒杯水。”老陈吩咐那个年轻女孩,然后对林墨说,“咱们去小会议室谈?这里太乱了。”

小会议室其实就是隔壁一间更小的屋子,摆着一张长条桌,八把椅子,墙上挂着街道辖区地图。地图上用不同颜色的贴纸做了标记,密密麻麻。

两人坐下后,老陈先开口:“林主任电话里说,想了解幸福家园儿童乐园项目的情况?”

“对,我们处室在做基层治理案例收集。”林墨重复了电话里的说法,同时从帆布袋里拿出笔记本,“想听听这个项目的来龙去脉,学习基层经验。”

老陈笑了,那笑容里有种“我看透你了”的意味。

“林主任,咱们直说吧。”他身体微微前倾,“您真是来‘收集案例’的?还是……对这个项目本身有兴趣?”

林墨心里一紧,但面上保持平静:“两者都有。我看了相关资料,觉得这个项目很有代表性,它的困境和可能出路,对理解老旧小区更新有参考价值。”

“困境?”老陈喝了口水,“它的困境很简单:没钱、没人、没共识。”

他掰着手指说:“第一,没钱。当初街道是申报了20万专项资金,但区里砍预算,只批了8万。8万够干什么?铺点地砖、装两个滑梯就没了。第二,没人。社区就五个工作人员,要管三千多户居民,创文、防疫、调解、党建……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谁有精力专门推进一个儿童乐园?第三,没共识。一楼住户反对,说孩子吵;五楼六楼住户支持,但不愿出钱;中间楼层无所谓。开了三次协调会,吵了三次,最后不了了之。”

他说得极其流畅,像背诵过无数遍。

“那现在项目是完全停滞了?”林墨问。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