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回复:“好主意。算我一个。”
她又想了想,打开通讯录,找到秦处长的号码。犹豫了几秒,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四声,接通了。
“秦处长,我是林墨。”
“听出来了。”秦处长的声音在电话里显得温和,“有事?”
“想跟您汇报一下,实验中心这周的进展。”林墨说,“张弛做了技术总监,老陈答应做顾问,深化试点方案也批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秦处长说:“好。”
就一个字,但林墨听出了里面的欣慰。
“还有,”她鼓起勇气,“想问问您,宁宁来的时间定了吗?如果方便,我们想请她吃个饭,也让她看看纺缘社区现在的样子。”
这次沉默得更久。久到林墨以为电话断了。
“她下周的火车。”秦处长的声音有些飘忽,“从上海过来。具体时间……我还没问。”
“那等您问好了告诉我。”林墨说得自然,“不急。”
挂掉电话,林墨看着窗外。天色渐暗,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办公楼里的人也陆续下班,走廊里传来关门声、脚步声、说笑声。
她收拾好东西,关灯,锁门。
走出大楼时,看见赵小曼站在那株蜡梅树下,仰着头看花。冬夜的寒风吹起她的发丝,但她好像感觉不到冷。
“看什么呢?”林墨走过去。
“看花。”赵小曼说,“您说,这么冷的天,它怎么就开了呢?”
林墨也抬起头。路灯下,蜡梅的花朵像小小的金色铃铛,在枝头轻轻摇晃,香气清冽而执着。
“因为它心里有春天。”她说。
赵小曼转过头,眼睛在夜色中亮晶晶的:“林主任,张弛刚才找我,说想让我做他技术小组的副组长。我……我答应了。”
“好事。”林墨拍拍她的肩,“你们俩搭档,一个懂技术,一个懂基层,正好互补。”
“我会努力的。”赵小曼的声音有些哽咽,“一定不辜负……不辜负所有人的信任。”
远处传来汽车喇叭声。周致远的车停在院门口,他摇下车窗朝这边招手。
林墨朝赵小曼挥挥手:“明天生日聚会见。”
“明天见。”
坐进车里,暖气扑面而来。周致远递过来一个保温杯:“姜茶,趁热喝。”
林墨接过,杯子温暖透过手套传来。车子驶入夜色,城市的灯火在车窗外交织成流动的光河。
“今天怎么样?”周致远问。
“张弛接了技术总监,老陈答应做顾问。”林墨靠在椅背上,“明天中午大家给老陈过生日。”
“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不用,赵小曼她们安排了。”林墨闭上眼睛,“就是觉得……这个团队,越来越像回事了。”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周致远转头看她,眼神温柔:“因为你给了每个人价值确认的位置。”
“是他们自己找到了。”林墨纠正,“张弛找到了‘技术不说谎’的舞台,老陈找到了经验被珍视的意义,赵小曼找到了重新出发的路径……我只是把灯点亮了,走路的是他们自己。”
绿灯亮起。车子继续前行,驶向家的方向,驶向这个冬夜里温暖的归途。
而在他们身后,省委大院里的那株蜡梅,在夜色中依然绽放。它不需要被看见,只需要完成一次绽放——在冬天最冷的时候,用全部的生命力,开出一树金黄。
因为真正的价值,从来不是被赋予的,是在坚持中自己长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