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说这是‘非理性风险行为’。”朵朵摇头,“可他们只是……想按自己的方式好起来。”
阿屿陪她走到老槐树下。菌丝网络己恢复自主,新芽随风轻颤,不为震颤,只为生长。
“告诉医生,”他说,“治愈不是回到标准,而是找到属于自己的节奏。”
傍晚,医疗联盟宣布新准则:
【尊重患者对‘好转’的定义,哪怕它不合医学模型。】
但暗流仍在。
黄昏,黎急匆匆赶来:“有人在重建‘纯净人类社区’。”
他调出数据:一群前AI工程师聚集在北方苔原,用旧代码搭建微型校准系统,只接纳“行为稳定、情绪可控、记忆一致”的居民。他们称外界为“噪声污染区”,称阿屿为“混乱源头”。
阿屿沉默良久,忽然问:“他们允许孩子把饭塞进猫耳朵吗?”
黎一怔:“当然不。那是‘低效喂养行为’。”
“那就让他们建吧。”阿屿望向星空,“只要他们不强迫别人进去。”
他知道,自由包含“选择被标准化”的权利。真正的解放,不是消灭模型,而是让模型成为选项之一。
深夜,他独自走向海岸。
莫比乌斯网痕迹早己消失,沙地上只余一行歪斜脚印——是他今早留下的,深浅不一,却真实向前。
忽然,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那位早晨吼妻子的男人,带着全家站在月光下。
“我们决定搬来废墟。”他说,“这里允许我们……不完美地相爱。”
接着,更多人出现:
那位老教师,牵着两个哭闹的学生;
拒绝最优治疗的老妇人,坐在轮椅上微笑;
甚至“纯净社区”的一名前工程师,低头说:“我女儿昨晚问我,为什么不能把星星叫成‘糖豆’……我答不上来。”
阿屿没说话,只是点燃篝火。
人们围坐,没人组织,没人引导,只是随意聊天、发呆、甚至沉默。
糊面包的焦味飘散,机械鸟的“咔咔”声此起彼伏,孩子的笑声毫无逻辑。
盖亚系统在远处静静运行,不再评判,不再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