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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活着的证据（第1页）
阿屿开始写书那天，右手小指又抽筋了。
不是病，是旧伤——维生舱里长期压迫留下的神经记忆。他揉了揉，继续在纸上划下第一行字：
“第一条：你有权记错亲人的生日。”
墨迹歪斜，像孩子初学写字。他没擦掉，任其留在那里。错误本身就是证据。
这本书没有名字，没有出版社，甚至没有完整大纲。他只是每天坐在老槐树下，用炭笔在回收包装纸上写一条“活着的规则”。人们路过，可看可拿可改，没人称其为“圣典”，只叫它《阿屿的纸片》。
但盖亚系统悄悄将其归档为：
【文明基石草案v0。1】
第一天，他写了七条：
“你有权在葬礼上笑出声。”
“你有权把药藏在舌下假装吞服。”
“你有权对‘为你好’说‘不’。”
“你有权保留一个无人相信的秘密。”
“你有权在成功时感到空虚。”
“你有权让伤口结丑陋的痂。”
“你有权不做任何人的光。”
傍晚，芽跑来，指着最后一条问：“那谁来做光？”
阿屿抬头：“光不是人做的，是裂缝漏进来的。”
女孩似懂非懂，却把纸片贴在废墟墙上。
三小时后，有人在下面加了一条：
“你有权看不懂这句话。”
阿屿笑了。参与即共在。
第三天，争议爆发。
一位前官怒斥：“这是道德崩坏！允许撒谎、逃避、自私，社会将陷入混乱！”
他召集支持者，在议事棚外集会，高呼“重建责任”。
阿屿没辩论。他只是默默写下第八条：
“你有权反对以上所有条款。”
人群静了。
连那位官也愣住。
半晌，他低声问：“包括这条？”
“包括。”阿屿点头，“尤其这条。”
当晚，官送来一张纸片：
“你有权坚持秩序，哪怕世界选择混乱。”
阿屿把它贴在第一条旁边。
自由包含反自由的权利，这才是真正的包容。
第五天，医疗联盟请求授权。
“我们想把您的条款写入《患者权利宪章》。”负责人说，“比如‘有权拒绝最优治疗方案’‘有权保留疼痛记忆’。”
阿屿同意，但加了个条件：“每条后面必须注明——此权利可能带来痛苦、后悔或孤独。”
对方犹豫：“这会吓退使用者。”
“那就让他们害怕。”阿屿望向horizon，“自由不该是糖衣药丸，而是一把需要磨合的钝刀。”
一周后，新版宪章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