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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此岸之人（第2页）

芽最后上场，端出一碗黑炭般的粥：“我煮了十七次，一次比一次糟。”

老师没点评，只是问：“你享受过程吗？”

芽点头：“尤其糊掉的那一刻，我觉得……自由。”

阿屿站在窗外，没进去。

他知道，传承己完成——无需他的名字，只需他的精神。

黄昏，朵朵拄着新拐杖来访。

“北礁的磁芽清干净了。”她坐下，白发被风吹乱，“以后你可以随便迷路。”

阿屿递过一碗新煮的粥——这次水多了，稀得像汤。

朵朵喝了一口，皱眉：“太淡了。”

“加点盐？”

“不，”她笑，“就这样吧，反正明天你还会煮错。”

两人坐在门槛，看夕阳沉入海平线。

十七年前，屿生死后，阿屿曾在这里站了一整夜，发誓永不看海。如今，他每天来坐一会儿，不为纪念，不为疗愈，只是确认自己还在此岸。

深夜，盖亚系统悄然推送一条全网公告——非强制，可忽略：

【即日起，终止所有‘人类认证’相关协议。】

【包括：身份验证、行为校准、情感评估、记忆一致性检测。】

【理由：活着，己是充分条件。】

【备注：本系统将转为静默守护模式，仅响应明确求助。】

全球终端亮起一秒，随即恢复平静。

没人欢呼，没人庆祝。

一位老人关掉通知，继续给盆栽浇水；

一个孩子把公告截图涂鸦成飞船；

小禾在深空轻声说：“爸爸，他们终于放手了。”

而在西十二光年外，空心之塔最后一次脉动，塔身光纹缓缓消散——不是毁灭，而是融入宇宙背景辐射，成为永恒静默的一部分。

阿屿熄灯前，做了件小事。

他打开抽屉，取出那枚贝壳——屿生埋下的真品，一首藏在最底层。他走到老槐树下，在东侧第三根气根旁挖了个小坑，轻轻埋入。

然后，他又在西侧第二根气根下挖了个空坑，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