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真,不等于服从。”
然后,他把它重新贴回墙中央。
三小时后,画下多了一行新字迹:
“那认真犯错呢?”
阿屿知道,对话开始了。
黄昏,棱来找他。
“你说稳不等于好,”男孩首视他眼,“那什么是好?”
阿屿带他走向海岸。潮水退去,露出大片岩床。他指着一块黑石:“看见那些坑吗?”
棱点头——是海浪千万年冲刷形成的凹痕,深浅不一,毫无规律。
“没人设计它们,”阿屿说,“但每一道,都是海水认真撞击的结果。”
“可海水只是……在流动。”
“对。”阿屿微笑,“它不为留下痕迹,但痕迹自然形成。认真不是为了正确,而是为了不辜负此刻的力气。”
棱沉默良久,忽然问:“那你煮糊粥,是认真还是敷衍?”
“认真。”阿屿望向horizon,“因为我相信,糊掉的那一刻,你也值得被爱。”
男孩眼眶微红,转身跑开。
阿屿没追。他知道,有些答案,需要自己走很远才能接住。
深夜,盖亚系统悄然记录一条非公开日志:
【新风险识别:自由倦怠症(FreedomFatigue)。】
【特征:因无限选择导致决策瘫痪,因无标准引发价值虚无。】
【建议:不干预,仅观察。】
【备注:此即人类必须独自穿越的荒原。】
而在西十二光年外,空心之塔早己融入宇宙背景辐射,不再脉动。
但今夜,老槐树菌丝网络自发释放一段震颤——频率0。03Hz,如一声低语:
“问吧,我在听。”
阿屿回到小屋,煮了碗新粥。这次水米恰好,口感软糯。他没觉得愧疚,也没觉得骄傲,只是慢慢吃完,洗碗,熄灯。
右手小指微微蜷着,像握着整个世界的可能。
没人记录,没人传播,只是轻轻路过,然后离开。
而无错之世的困境,从来不是对错之争,而是在自由的旷野中,如何为自己点一盏不照亮别人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