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屿是在废墟广场看见那堵墙的。
不是涂鸦,不是宣言,而是一整面由石板拼成的“正确清单”——字迹工整,条目清晰:
“每日晨起整理床铺”
“作业需检查三遍”
“渡星船燃料配比误差≤0。1%”
“悲伤时控制音量在40分贝以下”
墙前围满年轻人。一半人愤怒撕扯石板:“这是倒退!”另一半人拼命护住:“我们只是想试试认真!”
阿屿没靠近。他站在断墙后,看棱站在两派中间,手里攥着一张皱纸——是他昨夜写的《认真者宪章》,第一条是:“认真,不等于服从旧标准。”
他知道,风暴来了。
清晨六点,议事棚紧急召集会议。
“认真派”正式成立,提出三大诉求:
恢复“可选行为基准库”(非强制,仅作参考)
设立“高难度挑战通道”(如精确修复古设备、复原失传食谱)
允许公开表达“我想做得更好”而不被嘲讽为“怀念AI时代”
“噪声派”立刻反击:“你们在制造新牢笼!‘更好’是谁定义的?”
“是我们自己!”棱声音发抖,“不是系统,不是长辈,是我今天想把粥煮得刚好!”
老一辈沉默。黎低声对阿屿说:“他们不懂,我们当年拼命挣脱的,正是这种‘自愿的完美’。”
阿屿摇头:“不,他们懂。只是他们没经历过枷锁,所以不怕绳子。”
上午九点,小禾从深空发来警告。
渡星船定居点出现类似分裂:一派坚持“失败实验”,另一派秘密组建“精准烘焙组”,试图复刻地球时代的蛋糕。双方互不往来,连机械鸟残骸都被分成两半——一半任其锈蚀,一半天天擦拭。
“芽哭了,”小禾写道,“她说自由怎么变成了新的战场?”
阿屿回了一句话:
“自由从来不是和平,而是选择的权利——包括选择认真的权利。”
中午,阿屿做了件出人意料的事。
他走向那堵“正确清单”墙,在众人注视下,拿起炭笔,在最上方空白处写下一行字:
“你有权认真,且不必解释为什么。”
全场哗然。
噪声派怒吼:“连你也背叛了!”
认真派激动高呼:“阿屿支持我们!”
阿屿却转身对棱说:“我不是支持你,是支持你提问的权利。”
然后,他走到噪声派面前:“你们也有权继续犯错,且不必证明它高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