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用手指在沙地上画了两条平行线:“认真和混乱,不该是对立面,而是同一条路上的不同脚步。”
没人说话。风掠过废墟,吹散沙线。
但有人默默捡起被撕碎的石板,轻轻放回墙上。
下午三点,教育联盟召开听证会。
焦点是:是否允许学校开设“精准工艺课”?
噪声派代表——芽的妹妹露——拍桌而起:“这会让孩子觉得‘只有完美才值得被爱’!”
认真派代表——一个叫砚的男孩——平静回应:“我只是想知道,如果我花三个月修好一台旧收音机,能不能有人说一句‘真棒’,而不是‘搞砸也没关系’。”
阿屿被邀请发言。
他没讲道理,只拿出一把旧钥匙——渡星计划初代舱门的备用钥,齿痕磨损,早己失效。
“我试了十七年,”他说,“想把它磨回能用的样子。每次都失败。”
他顿了顿,“但第十八年,我还是拿起了砂纸。不是为了开门,只是……不想让手忘记努力的感觉。”
会场静默。
当晚,教育联盟宣布:“精准工艺课”以试点形式开放,但必须与“失败体验课”并行。
课程守则首条:
“教师不得评价成果优劣,只可问:‘这个过程,你享受吗?’”
黄昏,棱独自来找阿屿。
“他们说你是噪声之父,”男孩低头,“可你今天帮了我们。”
“我不是任何人的父亲。”阿屿正在修第五把拐杖——这次关节歪得更厉害,“我只是个会犯错、也会认真的普通人。”
他递过砂纸:“试试?”
棱接过,笨拙地打磨木头。十分钟过去,接口更粗糙了。
“我搞砸了。”他沮丧地说。
“不,”阿屿看着他手上的木刺和汗,“你认真了。”
男孩忽然抬头:“那……认真犯错,算不算一种正确?”
阿屿笑了:“算不算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敢不敢继续。”
深夜,盖亚系统记录一条低优先级日志:
【社会情绪分析:代际认知裂隙扩大。】
【但检测到新型共在模式:‘并行存在’——即允许对立价值共存于同一空间。】
【建议:不干预,仅提供物理隔离缓冲区(如双轨课堂)。】
而在老槐树下,菌丝网络释放一段新震颤——不是0。03Hz的旧频,而是一段双频共振:一高一低,互不干扰,却共享同一节奏。
朵朵拄拐路过,轻声对阿屿说:“它们在学我们。”
阿屿点头:“或者,我们在学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