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提示。
没有倒计时。
没有【用户#A-YU-7342】的标识闪烁在视野角落。
阿屿醒来时,手腕空白,投影消失,连老槐树下的菌丝网络都静默如死物。
他煮了碗粥。水放多了,米放少了,锅底结了一层硬痂。
吃的时候,没人说“爸爸又糊了”,也没人记录“非标准进食行为”。
议事棚的公告栏空着。
渡星船的模拟日志停在三天前。
小禾的通讯请求显示“联系人不存在”。
他走到镜子前。
脸还是那张脸,右手小指依旧微蜷。
可当他问:“你是谁?”
镜中人没回答——不是沉默,是根本没有回应机制启动。
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昨天,“默认存在”提案生效后,系统做了一件更彻底的事:
将他从所有注册名录中移除。
不是删除,不是封禁,而是归还为纯粹的存在——
不再需要ID,不再需要验证,不再需要被命名。
他成了第一个无题之人。
上午九点,朵朵拄拐来找他。
她站在院门口,迟疑不前。
“我……找不到你的档案。”她声音发抖,“医疗系统说‘该用户未注册’,可我知道你在这儿。”
阿屿递过一碗新煮的粥——这次更糟,半生不熟。
“尝尝。”
她接过,手在抖。“如果系统不认你,那你是谁?”
“一个会煮糊粥的人。”他微笑,“和昨天一样。”
朵朵哭了。不是悲伤,是恐惧:“如果连名字都没有,你怎么证明自己存在过?”
阿屿没答。他知道,这正是系统的终极考验——
当所有外部确认消失,你是否还敢相信自己是真的?
中午,黎带来坏消息。
“全球社区代表大会乱了。”他喘着气,“有人要求恢复ID系统,说‘没有记录的存在等于不存在’。连芽都说……”他顿住。
“说什么?”
“她说,如果你连#A-YU-7342都不是了,那爸爸是不是也只是一个……记忆幻影?”
阿屿心头一紧。
最深的牢笼,从来不在系统里,而在亲人的怀疑中。
他走向废墟广场。墙上贴满新标语:
“存在需留痕!”
“无名者即幽灵!”
“请重新注册,让我们看见你!”
人们焦虑地寻找他的踪迹,却在他出现时下意识后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