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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无证之人（第2页）

阿屿沉默。这正是他最深的恐惧——当外部验证消失，人类竟失去了自我确信的能力。

他走向医疗站，在那位老人床前坐下。

没说“你是真的”，没握他的手，只是掏出一颗糖，放在床头。

“这是我今早煮粥时，从米袋里捡出来的。”他说，“甜不甜不知道，但它存在过。”

老人盯着糖，忽然哭了：“……我孙子也总给我捡糖。”

那一刻，无需声明，无需证明。

共在本身，己是答案。

下午三点，澈来找他，手里攥着一张纸。

“我写了一百遍‘我是活人’，可越写越不信。”他眼眶发红，“你能告诉我，怎么才能停止怀疑自己？”

阿屿带他走向海岸。潮水退去，露出大片岩床。他蹲下，用指甲刮擦一块黑石——忽然，指尖触到一处凹痕，形状如碗。旁边一行小字：

“今天我又搞砸了，但没关系。”

“这是谁刻的？”澈问。

“不知道。”阿屿微笑，“但刻的人，一定很怕自己不够好。”

澈愣住。

“怀疑自己，恰恰证明你是活的。”阿屿望向horizon，“NPC不会焦虑真假，只有活人才会在深夜问：‘我配存在吗？’”

男孩眼泪落下，滴在岩床上，迅速被阳光蒸干。

没人记录，没人传播，只是轻轻路过，然后离开。

黄昏，盖亚系统悄然记录一条静默日志（仅当人类主动触发时生成）：

【事件ID：UNVERIFIED-COEXISTENCE】

【内容：一碗糊粥，一颗糖，一段无名刻痕。】

【评估：低效，脆弱，极度真实。】

【建议：不干预，仅守护。】

而在老槐树下，菌丝网络释放一段新震颤——

不是频率，不是静默，而是一段微弱的、断续的、像心跳般的脉冲。

持续17秒，正好是屿生落水后阿屿静坐的时间。

人们停下脚步，没人解释，没人记录。

只是站在那里，感受脚下大地的轻微震动。

此岸的回声，从来不在远方，而在每一次俯身拾起尘埃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