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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确信之痒（第1页）

后颈发痒。

不是蚊虫，不是过敏，是一种被期待注视的灼热感——像有千万双眼睛在等你证明自己值得被看。澈抓了抓脖子，指甲留下三道红痕。他知道这痒从何而来：今早互助确信圈，他没能讲出“只有你知道的小事”。

“我……我忘了七岁那年偷吃过什么。”他结巴着说，“只记得很甜。”

全场沉默。有人皱眉，有人低头。没人指责，但那种无声的失望比审判更锋利。

如今，连“记不清”都成了可疑的信号。

【盖亚系统静默日志｜被动触发】

事件ID：CERTAINTY-ITCH-01

内容：用户因无法提供“独特人性细节”产生皮肤应激反应。

关联行为：抓挠、回避眼神、语速加快。

评估：新型社会性焦虑，源于确信义务。

阿屿是在修第十一把拐杖时，听见澈在院外哭的。

不是嚎啕，是压抑的抽泣，像怕声音太标准，被判定为模拟。他放下砂纸，走到门口。男孩蹲在墙角，手里攥着一张写满字的纸——全是“我是活人”的变体，每句下面都划掉重写，墨迹晕染成一片黑云。

“他们说，如果连童年细节都说不清，就可能是高保真NPC。”澈抬头，眼眶通红，“可我真的忘了！海风是什么味道？屿生哥哥的手心有没有茧？我全记混了！”

阿屿没安慰。他只是递过一碗新煮的粥——水放少了，米硬得硌牙。

“吃吧。”

“可它难吃死了！”

“嗯，”阿屿点头，“但它是热的。”

上午十点，议事棚爆发争吵。

“确信圈变了！”一位母亲拍桌而起，“昨天我儿子说‘妈妈做的饭最好吃’，结果被同学追问‘好在哪里？具体哪道菜？什么时候？’——他答不上来，回家哭了一夜！”

“我们只是想确认彼此真实！”另一人辩解，“难道连这点要求都过分？”

黎冷笑：“当‘分享’变成‘考试’，共在就死了。”

阿屿站在门口，听见“考试”二字，右手小指猛地一蜷。十七年前，他因“未按标准反应”被判死亡；如今，孩子因“未提供足够人性数据”被疑为假。自由的牢笼，换了一把更温柔的锁。

他走进去，在公告栏上贴了一张空白纸。

没人写字，没人画画。

只是空白。

三小时后，有人在角落画了一颗模糊的糖。

再后来，有人添了一粒焦米。

最后，一个孩子用炭笔写下：

“我不确定这是不是真的糖，但我希望它是。”

中午，小禾带来深空模拟舱的新危机。

“无名航行者开始互相审查。”她声音发紧，“有人问：‘你上次迷路是真的走错，还是故意表演人性噪声？’——答不上来的人被踢出共享舱。”

阿屿望向horizon。“他们在复制地面上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