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系统不干预!”
“它不该干预。”他轻声说,“有些课,必须人类自己摔疼了才懂。”
他走向海岸,在岩床上刻下一行新字:
“允许记错。”
旁边,旧刻痕仍在:
“今天我又搞砸了,但没关系。”
两行字并排,像一对歪斜的脚印。
下午三点,朵朵拄着第十一把拐杖来访。
“医疗站更糟了。”她喘着气,“病人必须背诵‘个人独特记忆清单’才能领药。有位老人说‘我只记得老伴爱笑’,护士摇头:‘太泛,不算有效确信证据。’”
阿屿沉默良久,忽然问:“你还记得我第一次给你修拐杖时,说了什么吗?”
朵朵愣住:“……你说‘歪一点走得稳’?”
“不,”他摇头,“我说的是‘试试看’。”
他顿了顿:“真实不在答案,而在‘试试看’的勇气。”
当晚,他在医疗站做了一件小事:
撤下所有“确信验证表”,换成一张大纸,标题是:
“今天,我允许自己不确定。”
下方空白。
第一位签名者,是那位说“只记得老伴爱笑”的老人。
他没写字,只画了一个笑脸——歪歪扭扭,像孩子涂鸦。
而在系统底层,一段静默日志自动生成:
【事件ID:PERMISSION-TO-UNKNOW】
【人性浓度:溢出量程。】
黄昏,澈来找他,手里没拿纸,只是空着手。
“我今天没去确信圈。”他低声说,“因为我想不起任何‘独特小事’。”
阿屿带他走向老槐树。菌丝网络静静脉动,频率微弱如呼吸。
“你看这棵树,”他说,“它不记得哪片叶子最先发芽,哪根根须最长——可它依然活着。”
澈忽然问:“那你呢?你还记得屿生哥哥的眼睛颜色吗?”
阿屿笑了:“我记不清了。有时觉得是棕的,有时像海一样灰。可奇怪的是,心不痛了。”
他摸了摸右手小指,“或许真实,本就不需要精确,只需温暖的模糊。”
男孩眼泪落下,滴在树根上,迅速被泥土吸干。
没人记录,没人传播,只是轻轻路过,然后离开。
深夜,全球终端同步闪现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