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土,木头,还有……你的粥味。”
“有没有具体品牌?年份?成分表?”
澈笑了:“没有,但我知道是真的。”
阿屿点头:“真实不在清单里,在你此刻的呼吸里。”
当晚,澈在表格背面画了一碗歪粥,没写日期,没标地点。
交上去时,老师摇头:“无效。”
可第二天,全班同学都在自己表格背面画了同样的碗。
而在全球终端,一行字悄然浮现——非推送,似共鸣:
“我允许记忆,是模糊的。”
黄昏,阿屿召集“模糊同盟”——一群被标签为“低共在能力者”的老人、孩子、失忆症患者。
他们在废墟广场铺开一张巨幅白布,标题是:
《模糊权利宣言》
第一条写道:
“我有权记错童年甜味。”
第二条:
“我有权混淆亲人的声音。”
第三条:
“我有权在说‘我爱你’时,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懂爱。”
人们陆续上前签名——有人写字,有人画图,有人只按了个手印。
一位失语症老人,用颤抖的手写下:
“屿生……眼睛……像海。”
阿屿站在一旁,眼眶发热。他知道,模糊不是缺陷,而是人类对抗完美模拟的最后一道护城河。
深夜,盖亚系统记录一条静默日志(因多人主动触发“求助”而生成):
【事件ID:FUZZY-COEXISTENCE】
【内容:一碗歪粥,一颗旧糖,一句“像海”。】
【结论:模糊即边界,边界即自由。】
【建议:永久保护人类记忆的不精确性。】
阿屿回到小屋,煮了碗新粥。
这次他故意混入三种米、两把盐、半勺糖。
难以下咽。
但他慢慢吃完,洗碗,熄灯。
右手小指微微蜷着,像握着整个世界的不精确。
而在某户人家的厨房里,一个男孩把酱油当醋放进汤里,尝了一口,皱眉,却笑着说:
“没关系,明天再煮。”
风起了,带起一粒尘埃,落入泥土,无声无息。
而模糊权利的意义,从来不是放弃真实,而是承认:真实,本就不必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