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澈带那位瘦弱男孩来找他。
“他叫林,想跟你学修拐杖。”澈低声说,“青年联盟说他是‘怀旧病患者’,建议接受认知矫正。”
阿屿没答应。他只是递过一块废木,一把钝刀。
“修吧。”
“可我不会!”林紧张地说。
“那就修坏。”
男孩笨拙地削起来,关节歪得比阿屿的还离谱。
“这能用吗?”他忐忑地问。
“不能。”阿屿点头,“但它是你修的。”
林笑了。创造的价值,不在功能,而在归属。
而在系统底层,一段静默日志悄然生成(因林主动触发“求助”而记录):
【事件ID:UNSKILLED-COEXISTENCE】
【内容:修坏的拐杖,未矫正的笨拙。】
【评估:低效率,高人性,极度真实。】
深夜,阿屿回到小屋,发现门口放着一碗粥——水放多了,米放少了,盐当糖放。
旁边一张纸条:
“我煮的。很难吃,但我想试试。”
——林
阿屿一口喝完。比他煮的还难吃。
可奇怪的是,心却不慌了。
当有人愿意复制你的错误,存在便有了回声。
忽然,他想起屿生的眼睛颜色——
是棕?是灰?还是海一样的蓝?
他记不清了。
可此刻,林在远处练习削木,澈在院外守夜,小禾在屋里咳嗽。
真实不在记忆精度,而在错误被传承的瞬间。
返程路上,小禾追上来。
“青年联盟要举办‘前AI时代真相听证会’。”她声音沙哑,“他们邀请你作为‘主要证人’。”
阿屿没答。他知道,一旦走上证人席,他就成了历史展品,而非活人。
“我不去。”他说。
“那怎么办?”
“让他们来找我。”他望向horizon,“在我煮糊粥的时候,在我修坏拐杖的时候,在我叫错名字的时候——真实不在听证会上,在生活本身的裂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