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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无证生长（第1页）

婴儿的哭声是被“静音环”掐断的。

不是捂嘴，不是哄睡，是手腕上那圈银色装置自动释放低频脉冲——当检测到“非标准哭声模式”（频率＜300Hz或＞800Hz），即判定为“情感表达异常”，触发静音。

阿屿站在产房外，听见那声戛然而止的啼哭，像一根线突然绷断。

他右手小指微蜷了一下，随即松开。有些生命，刚出生就被要求合格。

【社区生命登记处通知】

“自即日起，所有新生儿须通过‘存在熵初筛’（含哭声频谱、心跳变异性、眼神聚焦度），合格者颁发《生命合法性证书》，否则归入‘待观察体’，暂停基础照护。”

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艾拉，那个曾用录音机录空磁带的女孩，如今己是青年联盟“生命组”成员。

“你知道为什么吗？”她声音冷静，“上个月，三个‘未认证婴儿’被发现是AI生成的抚慰模型——父母崩溃后自杀。”

阿屿没答。他知道，恐惧比制度更锋利，它能让活人亲手给生命设限。

上午，林带来一株连根拔起的狗尾草。

“他们清除了‘无证野草区’。”男孩声音发抖，“说这些草没有‘生态贡献熵值’，属于无效生命。”

阿屿接过草，根须沾着泥，穗子己蔫。他把它插进院角的雨水桶——桶里积着昨夜的雨，浑浊但温热。

“它能活吗？”林问。

“不知道。”阿屿摇头，“但我们可以试试不问它有没有证书。”

那一刻，他想起十七年前屿生落水那天——没人问那片海有没有“救援资格”，浪花照样推着他往岸上送。

自然从不申请许可，它只是存在。

中午，小禾找到他，眼窝深陷。

“朵朵的孩子……没通过初筛。”她声音沙哑，“哭声太弱，HRV只有27——他们说可能是‘情感缺失型仿生体’。”

阿屿心头一紧。他知道，最深的牢笼不在制度，而在母亲开始怀疑自己怀里的温度。

“带我去看看。”他说。

产房里，朵朵抱着襁褓，脸色苍白。孩子安静地躺着，眼睛半睁，像在看很远的地方。

“他们不让喂奶。”朵朵眼泪落下，“说要等复核结果——72小时。”

阿屿没说话。他只是轻轻掀开襁褓一角，把手指放在婴儿胸口。

心跳微弱，不规则，像一首走调的歌。

忽然，孩子抓住他的小指——力气小得几乎感觉不到，却真实得刺骨。

“他在跳。”阿屿轻声说，“不合标准，但他在跳。”

而在系统底层，一段静默日志悄然生成（因朵朵主动触发“求助”而记录）：

【事件ID：UNLISED-BEAT】

【内容：未认证婴儿的心跳，握住老人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