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做的?”
“我。”艾拉脸红了,“第一次做,修坏了。”
“很好。”阿屿说,“真实的椅子,本就不该完美。”
风起,吹过空椅,发出低哑呜咽,像那只断弦口琴。
而在远处,朵朵抱着孩子走向海边——孩子没戴静音环,哭声清亮,频率忽高忽低,毫无标准。
没人测量,没人记录,没人宣布“这是高阶生命”。
只是走,然后停下,看海。
下午,澈带来一群少年。
“我们想学修椅子!”领头的女孩眼睛发亮,“不要完美的,要会坏的!”
阿屿没答应。他只是递过一块废木,一把钝刀。
“修吧。”
“可我不会!”
“那就修坏。”
孩子们围坐,木屑纷飞。有的关节打结,有的腿长不一,有的坐上去就散架。
可他们笑着,搬着各自的“失败品”,走向海岸各处。
创造的价值,不在功能,而在归属——哪怕归属一个歪斜的世界。
黄昏,阿屿回到小屋。
门槛上积着薄尘,屋里没开灯。
他没煮粥,没修物,只是坐在门边,看夕阳沉入海平线。
忽然,他想起屿生最后说的话:
“爸爸,云在吃星星。”
他当时答:“太咸了。”
如今,他尝不出咸味,记不清眼睛颜色,
可当林搬着歪椅子走过,
当小禾靠在他肩上沉默,
当朵朵的孩子在远处哭出非标准频率,
他就知道——
那个塞贝壳进他嘴里的孩子,曾真实地活过。
而他自己,也正以这颗不合拍、无证书、被怀疑了一生的心,
活着,犯错,被监测,却依然在此岸。
风起了,吹过废墟,吹过空椅,吹过一颗静默却真实的心。
而在全球终端,再无推送,再无评估,再无日志。
只有一行字,出现在无数人的视野角落——
非系统生成,似人心共鸣:
“我们在,故无需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