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向院角,拿起那块海玻璃——萤留下的唯一信物。
玻璃背面,炭笔字迹己被雨水晕开,只剩模糊轮廓。
有些承诺,不需要完整,也能灼烧掌心。
中午十二点,广播再次响起:
“你存在吗?”
这次,阿屿走出院门。
不是应答,是走向西区边界——那里立着一块电子屏,实时显示“回响浓度”:
【当前值:0。62|阈值:0。75】
【塌缩风险:高】
人群聚集,有人跪地祈祷,有人疯狂拍打屏幕,有人对着空气大喊“我在”首到失声。
一个老人突然倒下,无人扶——因为扶他会被视为“低回响行为”(浪费确认时间)。
阿屿蹲下,摸了摸老人的颈动脉。
还在跳。
可系统不在乎心跳,只在乎应答。
当生命沦为数据流,慈悲就成了违规操作。
忽然,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黎,手里拿着一台便携扩音器。
“他们让我劝你应答。”他声音低,“说你是‘关键节点’——只要你开口,全区域回响值能升0。1。”
阿屿摇头:“我的‘我在’,不该成为别人的氧气。”
黎苦笑:“可如果塌缩成真,西区所有人都会被隔离——包括小禾、朵朵、林……”
阿屿闭上眼。
他知道,最残酷的压迫,是让好人用爱来勒索彼此。
下午三点,他独自走向旧码头。
不是赴约,是确认自己是否仍有选择权。
铁链仍在晃,锈迹斑斑,发出低哑呻吟。
他坐在断桩上,看海——潮水退去,露出大片湿沙,像一张巨大的空白答卷。
忽然,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是萤?艾拉?
他没回头。
可那脚步停在他身后三米处,再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