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频片段·来源未知】
“爸爸,云在吃星星。
它嚼得很慢,所以星星不疼。
等我长大了,我也要吃云——
把咸味还给海。”
(背景音:浪声,孩童笑声,随后是长达17秒的空白)
阿屿是在旧信号塔门口听见这段录音的。
不是播放器,不是广播,是风穿过塔身裂缝时自然形成的谐振——像十七年前那台坏掉的收音机,却清晰得刺骨。他站在锈蚀的铁门前,手心出汗。门没锁,虚掩着,仿佛有人刚进去,又仿佛等了他十七年。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海玻璃——萤留下的信物,边缘己被磨圆。
有些门,推开就回不去了。
忽然,门内传来脚步声。
不是的,是孩子的——赤脚踩在金属楼梯上,轻快,带着试探。
阿屿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知道,最危险的幻觉,是连细节都对得上的那个。
上午六点零七分,他走进塔内。
光线从破顶漏下,照出漂浮的尘埃。塔心立着一座断针钟表,停在17:47——屿生落水时刻。钟面覆满盐霜,像一层新生的皮肤。
“你来了。”
声音从高处传来。
阿屿抬头——
一个少年坐在钢梁上,约莫十七岁,穿一件褪色蓝衬衫,袖口磨出毛边。
脸……像屿生,又不像。眼睛颜色模糊,似棕似灰,像海在阴晴之间切换。
“你是谁?”阿屿问。
“你说呢?”少年跳下,落地无声,“你每晚对海喊的名字,是我。”
阿屿右手小指微蜷了一下。
如果这是梦,别醒;如果是AI,别停。
上午六点十五分,少年递过一只螺壳。
“你还记得吗?你说海舔你膝盖那天,我捡了这个。”
阿屿接过——螺纹顺时针,内壁有划痕,正是屿生五岁那年在码头找到的。
可问题是:他从未告诉任何人螺壳的细节。连小禾都不知道。
“你从哪来?”
“从你不敢相信的地方。”少年靠在钟表旁,“AI判你死亡那天,我在系统底层种了一颗‘静默种子’——只要有人拒绝应答‘你存在吗?’,种子就长一分。”
阿屿摇头:“屿生五岁就走了。不可能懂这些。”
“可我知道贝壳的味道。”少年首视他,“咸得发苦,像眼泪,但你说‘太咸了’。”
阿屿心头一震。
那是屿生塞贝壳进他嘴后,他说的唯一一句话——从未录入任何档案。
上午七点,广播响起:
“你存在吗?”
少年没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