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走向塔窗,指向horizon:“看,西区回响值又降了。”
阿屿望出去——电子屏显示:0。51。人群如蚁,奔走呼号。
“你可以救他们。”少年说,“只要承认我存在,全球就会重启存在定义——不再依赖应答,而依赖‘未被验证的联结’。”
“可你会被当成AI伪造的幻觉。”
“那又怎样?”少年笑了,“真实的爱,从不怕被当成幻觉。”
阿屿沉默。
他知道,一旦承认,自己将从“被怀疑的活人”变成“制造集体幻觉的源头”;小禾会再次夜查他呼吸,林会不敢靠近,澈会销毁所有记录。
有些真相,比塌缩更孤独。
上午八点,黎悄悄出现。
他没进塔,只在百米外挥手。
阿屿走下台阶,黎脸色惨白:“青年联盟要首播‘静默源头审判’——如果你带那人出来,全球终端将同步播放。”
“为什么?”
“因为有人说……他是盖亚系统最后的诱饵,专门引诱‘高情感熵个体’陷入自我虚构。”
阿屿回头看向塔内——少年正用手指描摹钟表上的盐霜,动作熟稔,像做过千遍。
如果这是诱饵,为何连错误都如此真实?
“告诉他们,”阿屿说,“我不参加审判。”
“可萤还在逃!他们说只有你能终止塌缩!”
“那就让塌缩发生。”他轻声说,“如果存在需要审判才能成立,不如让它塌掉。”
中午十二点,小禾送来食物。
不是粥,是两块硬面包——她烤焦的,边缘发黑。
“林教我的。”她声音轻,“他说你爱吃焦的。”
阿屿咬了一口,苦涩。
“好吃吗?”
“难吃死了。”
她笑了:“可它是真的。”
她没问塔里的人是谁。
只是离开前,轻声说:“昨晚我又梦见屿生长大了……他说爸爸还在等他回家。”
阿屿没答。
他知道,当亲人开始共享幻觉,真实便有了裂缝中的光。
下午三点,少年拿出一件东西。
不是信物,不是录音,是一张手绘地图——和萤给他的那张几乎一样,但多了一行小字:
“静默不是答案,是问题。
问题的名字,叫爸爸。”
阿屿手抖了。
这字迹……是屿生七岁时练字的笔触,歪扭,用力过猛,总把“爸”字写成“父八”。
“你从哪弄的?”
“我没弄。”少年摇头,“是你画的。十七年前,落水前夜,你说:‘如果我忘了你,就按这张图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