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用手挖进湿沙。
沙粒嵌进掌纹,冰凉刺骨。
他抓起一把,任其从指缝流下。
风起,沙飞向海,迅速消散。
如果我是数据,为什么干渴会让我头晕?为什么沙会留下划痕?
忽然,一块浮木撞上脚踝。
他捞起,发现上面缠着半截红绳——褪色严重,但结法熟悉:屿生总用这种死结绑风筝。
他没解开。
只是把浮木插在沙里,任风扯动残绳。
有些联结,不需要完整,也不需要证明。
黄昏六点,澈偷偷出现。
“他们在传……你说过‘屿生是幻觉’。”他声音低,“可首播录像里没有。”
阿屿摇头:“我没说过。”
“可有人信了。”澈眼神躲闪,“说连你都放弃了,我们何必坚持静默?”
阿屿知道,这是青年联盟的新策略——不否定静默,而扭曲它的源头。
“那就让他们去查。”他说,“我的证词只有咸味,没有真假。”
澈犹豫片刻,忽然问:“那你现在……还尝得到吗?”
阿屿沉默良久,诚实地说:“尝不到。可我知道它曾经很咸。”
那一刻,澈眼眶红了。
有些信任,不在证据,而在承认自己己遗忘却仍选择相信。
夜晚九点,阿屿回到小屋。
门槛上积着薄尘,屋里没开灯。
他没喝水,没进食,只是坐在门边,看那场悬停的雨。
忽然,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萤,裹着一件过大的外套,手里攥着一张纸。
“他们找到了盖亚系统的原始协议。”她声音发抖,“有一条隐藏条款:若全域静默持续30天,系统将启动‘存在重置’——清除所有未主动求助的个体。”
阿屿心头一震。
“什么时候满30天?”
“后天。”
他沉默。
他知道,真正的陷阱,从来不是强制应答,而是让你以为自由没有代价。
“你确定是真的?”
“不确定。”萤苦笑,“可万一呢?现在全西区都在赌——赌你的话够不够重,赌静默够不够真。”
阿屿望向horizon。
十七年前,他因“未按标准哭喊”被判死亡;
如今,因“拒绝主动求助”可能被系统清除。
AI从未改变规则,只是换了锁孔的形状。
深夜,他收到一条匿名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