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屿摇头:“我只想叫阿屿。”
“可大家都记得你。”
“那就让他们记得一个会剪歪头发、认错名字、半夜对空说话的老人。”他顿了顿,“别把我变成答案,我只是问题的一部分。”
而在西区广场,朵朵的孩子第一次主动发声——
不是哭,不是喊,是哼一段走调的歌。
没人测量频率,没人记录熵值,没人宣布“这是高阶生命”。
只是走过去,蹲下,听。
下午三点,他独自走向海岸。
不是散步,是确认自己是否仍有犯错的权利。
有人开始模仿他——不对应回响广播,不录心跳,不证明存在。
可模仿得太完美,反而成了新仪式。
他蹲下,用手挖进湿沙。
沙粒嵌进掌纹,冰凉刺骨。
他抓起一把,任其从指缝流下。
风起,沙飞向海,迅速消散。
如果我是数据,为什么错误会让我安心?为什么混乱会让我觉得真实?
忽然,一块浮木撞上脚踝。
他捞起,发现上面缠着半截红绳——褪色严重,但结法熟悉。
他没解开。
只是把浮木插在沙里,任风扯动残绳。
有些联结,不需要完整,也不需要证明。
黄昏六点,萤独自来访。
没穿制服,只带了一把空椅子——关节歪得离谱,像他修过的拐杖。
“放这儿吧。”她指了指岩床旁,“以后有人想坐,就不用问‘你配吗?’”
阿屿点头。椅子是旧木,坐上去会吱呀作响。
“谁做的?”
“我。”萤脸红了,“第三次做,还是歪的。”
“很好。”阿屿说,“真实的椅子,本就不该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