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请表是从门缝塞进来的。
不是电子文档,是手写的纸质表格,边角被海水泡皱,字迹稚嫩却用力过猛:
【作证对象:阿屿爷爷】
【作证理由:他每天喂流浪猫,修坏椅子,看日出——这些都是真人做的事】
【申请人:小海(5岁)】
阿屿站在院中,感觉皮肤被无数双眼睛穿透——不是镜头,是善意的注视。他知道,西区的孩子们开始自发“为他作证”,用画画、录音、跟拍日常的方式,试图向世界证明“阿屿是真的”。
可最讽刺的是:
当他终于不需要被证明时,人们却开始为他收集证据。
忽然,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是小禾,站在厨房窗后,没说话,只是望着他——不是查呼吸,是看他是否起身。
习惯比制度更难根除。
上午八点,小海亲自来访。
没穿鞋,裤脚沾泥,手里攥着一朵新采的野花(非昨日那朵)。
“他们说你的存在还没被正式认证!”男孩声音发亮,“所以我写了申请!社区支持站会审核,通过后你就‘完全合法’了!”
阿屿心头一紧。
他知道,最温柔的牢笼,是用爱铸成的。
“谁说我不合法?”
“没人说!”小海急了,“可也没人说你合法啊!万一哪天系统又……”
阿屿蹲下,平视孩子的眼睛:“那你每天吃饭,需要先证明自己饿吗?”
小海愣住。
“不需要。”
“那你哭的时候,需要先证明眼泪是真的吗?”
“不需要。”
“那就对了。”阿屿轻声说,“活着,从来不需要许可证。”
而在某户人家的屋顶上,艾拉正用铁皮桶接雨水。
她没测流速,没录pH值,只是看着水滴在桶底聚成一小洼。
忽然,她对着空气轻声说:“今天真吵。”
——没人回应。
但她笑了。